过地面的摩擦声,还有两个人压低了嗓子说话的声音。
“陈叔,这套放哪里?”
“左边左边!靠着那套《资治通鉴》,对,就是那儿。”
“这套太重了,您别搭手,我来。”
“我还没老到搬不动书!你让开——哎算了算了你来吧。”
林微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隔着一层楼板,她能清楚地听见沈砚舟的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不像五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走路带风的少年,脚步轻快得像是随时要跑起来。现在的他走路慢了些,但更稳了,每一步都像是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
她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坐起来看着窗外。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巷子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她又想起那部《东京梦华录》。大学选修中国古籍版本学的期末论文,她写的就是孟元老这部书——北宋汴梁的市井风情录,“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她当时在图书馆查资料查到深夜,沈砚舟就坐在她旁边啃法律文献,两个人都困得不行,他忽然合上书,转头问她,你说汴梁的早晨跟我们书脊巷的早晨,哪个更热闹?她说,那得去汴梁才知道。他说好,以后我们一起去。五年了,汴梁成了纸上烟云,书脊巷还在,他也还在。
思及于此,她穿好衣服下楼,推开书店后门。早晨的凉意裹着银杏叶的青涩味扑了满脸,巷子里很安静,店铺都还没开门,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下过小雨的湿痕。书店后门口停着一辆小三轮,车上码着半车纸箱子,沈砚舟正把一个沉重的箱子从车上往下搬。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额头上都是汗,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跟昨天下午那个西装革履坐在公寓里等她宣判的男人判若两人。像是同一个人的两个版本——一个是精心装订的精装本,一个是翻开之后才发现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认真和执拗的手稿。
他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吵醒你了?”
林微言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从书店后门探出来,冲她挤了挤眼:“丫头,正好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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