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手机,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打。打完又删,删了又打。
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沈砚舟下午说的那句“我每天晚上回来翻一页《花间集》,读完了就看着这两片叶子发呆”。她咬了咬下唇,拇指终于按了下去。消息发出去了。
只有四个字。
“书架几点?”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香,还有远处某家正在收摊的馄饨店里飘来的紫菜虾皮的鲜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凉意顺着嗓子一路窜到胃里。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没动。过了几秒又震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过去拿起来看。
“七点。”
紧跟着第二条。
“你不用早起。我去帮陈叔搬书,你多睡一会儿。”
隔了十几秒,又进来第三条。这一条比前两条都长,打字的人似乎在斟酌每一个用词。
“《东京梦华录》里有一句话。‘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书脊巷的早晨跟汴梁的夜市一样,一天都没停过。我五年没赶上了,想赶一次。”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五年前一个寻常的秋夜。沈砚舟从图书馆把她送回书脊巷,站在巷口那盏路灯下,看着她走进巷子深处。她走了很远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当时她笑他,说明天又不是不见了,站那么久干什么。他说——书脊巷的早晨我没赶上过,下次一定要赶一次。第二天一早她就在巷口等他,等到书店开门,他没来。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来。第五天她就接到了分手的电话。之后好几年,她每天早上走过巷口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往那儿看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因为那里从来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后打出两个字。
“好。”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书脊巷的最后一盏路灯也在十点准时熄灭,只剩书店门口那盏晃悠悠的白炽灯泡还在执着地亮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微言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她住在修复室旁边的小隔间里,窗户正对着书店的后门,平时这个点巷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鸟叫。可今天不一样——楼下有搬东西的声音,纸箱子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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