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继续翻下去,这一页迟早会撕开。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修复工具袋。这是她随身携带的习惯,里面装着最基础的修复工具:一把小剪子、一管中性浆糊、几张补纸、一块骨刀。她在陈叔的工作台上找了个干净的位置,把书摊开,开始修复那道裂缝。
陈叔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欣慰。
林微言修复的动作很慢、很稳。她先用骨刀蘸了一点清水,润湿裂缝的边缘,让干燥的纸纤维软化。然后用镊子从补纸上撕下一小条纤维,仔细地嵌进裂缝里,再用骨刀轻轻压平。整个过程她没有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几厘米的裂口上。
修复完成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整本书,把几处松动的纸捻重新加固,把卷角的页脚一一抚平。做完这些,她把书合上,放在工作台上,看着那淡青色的封面。
书的裂缝补好了。但那些批注还在。那些他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写下的话,一个字都没有少。
“你这是在修书,还是在修别的什么?”陈叔忽然问。
“都在修。”林微言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沾着一点浆糊的痕迹。然后她忽然站了起来,腿上的牛皮纸袋差点滑落——她连忙伸手按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书架上的某一点,但焦点其实不在那里,像是穿透了书架,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这五年里所有的怨恨和误解,看到了某个更远的东西。
她想起了一件更早的事。
不是五年前分手那天的事。是更早。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大二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雪。两个人在学校后门的旧书店里躲雪,沈砚舟第一次翻她的《花间集》,看到她在扉页上写的签名,笑着说:“你这字,放在唐代肯定是个抄经生。”
她回了一句:“那你是什么?”
“我是给你批注的那个人。”他翻开一页空白的,从她手里抽出笔,在页边写下两个字——“已阅”。写完之后把笔还给她,笑得很得意,“看到了吗?以后这本书上所有的空白都归我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说情话。现在她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这本书的每一页空白处都写下了字。写了五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恨他的每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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