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只有一种被逼到必须表态的冷静。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字栏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里,周砚忽然想起齐曼签字时指节发白的样子。签字是最公平的刑具:不管你职位多高,只要签下去,你就和事实绑在一起。
周怀谨最终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很稳,稳得像练过无数次。
签完,他把笔放下,声音恢复温和,却带着明显的寒意:“我签字配合调查。但我也提醒你们:调查要有边界,不能把公司拖进不可控的舆论与内耗。对外口径我仍坚持:先稳住。”
梁总看着他:“对外口径可以稳,但内部调查必须按证据推进。你今天签字,就是承诺。”
周怀谨站起身,整理袖口,像把一场不体面的拉扯收回到体面里:“很好。那就按程序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砚一眼,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会割伤握刀的人:“周砚,你很聪明。但聪明的人常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越线。希望你别把自己变成公司的风险。”
周砚没有躲开那目光。
他平静地回答:“我只想把风险写出来。风险不写出来,才会变成公司的风险。”
周怀谨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电梯门合上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像把某个更大的战争关进了楼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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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谨离开后,会议室里没有人松口气。
因为真正的难处不是让他签字,而是让证据在他签字之后仍能继续往前走。高层最擅长的不是拒绝程序,而是“拥抱程序”,然后用程序的时间消耗掉证据的窗口。
顾明低声说:“我们必须在他发力之前,把硬证补强到无法转移。”
老赵这时冲进来,额头全是汗:“恢复出阿远那台备用手机的截图了,有一份‘行动清单’照片,带时间戳。还有一张会议室照片,桌上放着那份脚本,照片角落里拍到一只手——戴着周副总办公室主任常戴的那块表。”
空气像被猛地拉紧。
顾明立刻接过手机数据,投到屏幕上。那张照片的确清晰:会议室桌面上摊着《风险处置脚本》,旁边还有一份手写便签,便签上写着三个字:**“先止血”**。便签下角有签名缩写:**“HJ”**。
周砚的心跳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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