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尼古拉教堂的钟塔刚刚敲响午夜的钟声,钟声沉钝潮湿,像从海底下浮上来的旧铜。
排水沟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铁栅栏,栅栏外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雨水,倒映着摩纳哥火车站候车大厅暖黄色的灯光。毕克定推开栅栏时,手环最后一丝银纹彻底熄灭了,腕上只剩那根冰冷的灰色金属环,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笑媚娟在旁边按住了他的小臂。
"你的手环彻底没能量了?"
"卷轴的能量可以给它充,但要六个小时静置。"
"那这六个小时里,你就是个普通人。"
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灰扑扑的环,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火车站方向那面亮着电子时刻表的玻璃幕墙。幕墙上跳动的数字显示去往尼斯的末班车还有十一分钟发车。
"普通人就普通人。"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迈开步子往站台方向走,"掠夺者也不知道我没了战术能力。他只知道我在摩纳哥上空打沉了一艘战舰。光是这个印象,就够他谨慎一段路了。"
笑媚娟快步跟上他,黑色战术背包的背带在她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两人并肩穿过火车站广场时,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柱被夜风斜吹过来,溅了几滴在毕克定的手环上。手环在触水的刹那忽然极短暂地闪了一下,只有半秒,但那半秒里毕克定的视网膜投影上浮现出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字符,然后立刻消失了。
那行字符他没看清。但笑媚娟注意到了他步伐那一瞬的停顿,她转过头来看他时,毕克定已经在摇头了:"没事。走吧。"
末班火车的检票口还有三分钟关闭。两人加快脚步通过闸机时,站台上吹来一阵带着海盐味的南法夜风。列车车门在他们踏上站台的同一秒钟开启,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夜归的乘客,都在闭眼打盹。毕克定选了一节靠后的车厢,两人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窗外的摩纳哥灯火渐次后退,先是老城区的暖黄色灯海,然后是海洋博物馆那座银白色的穹顶,最后是防波堤尽头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礁石。那个光脚站在礁石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往西北去了。往尼斯去了。
毕克定靠着椅背闭上眼。卷轴在他内袋里贴着胸口微微发热,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他的意识正在沿着卷轴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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