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我这里讨印,不过是要省却提审定罪的繁文耨节,遮掩丑事罢了!却不知这王庆放出去就此啸聚山林,成了西边一路大寇。」那赵鼎觑著大官人脸色,又嗫嚅著补了一句:「大人明鉴,下官也曾斗胆问那虞候索要人犯核对……可那厮眼高于顶,只道:「一个犯了事的贼配军,禁军出身,自有三法司处置押解,何劳你开封府过手?不过借你府尊一个印信,走个过场罢了!』」
大官人心中了然,暗道:「看来本官拿了越王,还是有些作用,连这素来谨慎的赵鼎,今日也敢壮著胆子向童贯的人索要人犯,想必是往日这等借印的勾当没少做,都是偷偷摸摸盖了便罢,何曾这般啰啤过?」想到此处,大官人面上反浮起笑意,将文书递还赵鼎,朗声道:「既如此,童枢密的面子岂能不给?左右不过一个印信,你便依例盖了与他,打发他速去!」
赵鼎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接了文书,躬身退下。
大官人这才下了马,钻入轿中坐定,轿帘垂落。
只听得一声吆喝,那八人擡的大轿稳稳升起,前后簇拥著史文恭等一班如狼似虎的伴当亲随,一路烟尘,迳往那深宫大内方向去了。
入了大殿,大官人整了整朝服,在丹墀之下站定,
当殿头官高唱圣驾临朝,群臣山呼拜舞之后,大官人偷偷擡起眼皮,眉头却一皱。
官家今日没有穿他平日里最爱的鹤氅道袍,而是端端正正戴了通天冠,著了绛纱袍,端坐在御榻之上,面色铁青,目光如冰,竟无半分往日书画雅集的闲适,反倒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大官人一愣,「莫非是那田虎首级出了岔子?」
那函中的首级,其实并非田虎本人,而是他寻了一个与田虎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远房族亲,砍了脑袋用药水浸了充数。
殿中静得能听见蜡烛花爆开的声响。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官家才缓缓开口:「宣……金国使臣,朝堂觐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齐刷刷愣住。
大官人也怔住了。
金国使臣?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殿外已传来一阵沉重的靴声,伴随著一种完全不合中原礼法的说笑声,叽里咕噜的女真语混杂著生硬的汉话,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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