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头官尖著嗓子,忙不迭高唱:「宣:大金国使李善庆、小散多、勃达,觐见大宋皇帝陛下一」唱喏声未落,三道身影一人抱了个大箱子大剌剌撞开殿门,闯将进来。
为首者年约四旬,面皮白净,微有髭须,一身青缎窄袖圆领袍,倒也似模似样。
他身后二人,却显出天壤之别:左边一个三十上下,尖嘴猴腮,穿著半胡半汉的杂色袍服,不伦不类。右边那个,端的是引人侧目一一身量魁伟赛过熊罴,面如重枣,虬髯戟张,头顶剃得精光,结著几根油亮小辫,耳垂上晃著硕大金环,身上裹著件硝得半生不熟、犹带腥膻的生鹿皮,腰间赫然悬著一柄带深深血槽的弯刀,刀鞘粗粝,显是常伴厮杀之物。
这才是根脚纯正的金人贵酋。
这金人贵酋刚一立定,那双鹰隼似的吊梢眼便如刀子般在殿内刮了一圈,最终死死钉在御座之上,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虽说金人在宋境也偶有所见,但多是改了装扮。
满朝文武并官家、大官人,何曾见过如此原汁原味的金国贵人?
便是那老成持重的蔡京,也微微撩开松弛的眼皮,望了过去。
为首者依著宋礼,躬身道:「大金国正使李善庆,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左边那尖脸副使亦随之行礼:「大金国副使小散多,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轮到那勃达,却只将拳头往胸口一靠,略略拱了一拱,身子微欠:「大金国次使勃达,参见宋皇。」礼数敷衍,倨傲尽显。
「大胆!」张邦昌等一班朝臣早已按捺不住,抢出班列,戟指厉喝,「尔等最尔蕃邦之使,觐见天朝上国至尊,安敢不依礼制,行五拜三叩之礼!礼法昭昭,岂容尔等如此轻慢!」
右谏议大夫吴敏声如洪钟,紧随其后:「我大宋乃中华正朔,礼仪之邦,万国宾服,朝觐之仪,从无蕃使立而不跪之理!尔女真小族,安敢在煌煌天阙之下,亵渎天威!」
一时群情汹汹,嗡嗡之声如沸水鼓荡。
那勃达却似充耳不闻,反倒偏过头去,用女真语对小散多咕噜了几句,两人竞相视嗤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高阔的金殿上回荡,格外刺耳,直如砂石磨铁。
官家面沉似水,指尖在紫檀木龙椅扶手上微微蜷紧,却未发作,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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