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地朝侍立一旁的瞿大管家点了点。
瞿管家眉眼带笑,掌心向上,稳稳地接过了那卷仿佛带著毒的手札,转身又无声地奉到蔡京榻前的小几上。
蔡京这才放下茶盏,随意地捻起那卷手札,慢条斯理地解开丝带。他展开纸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纸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皆是触目惊心的字句:
「何执中密会工部侍郎于城西『醉仙楼』雅阁,屏退左右,密谈逾两个时辰……」
「散朝后,何于值房内对其心腹言:『蔡太师年高,精力恐有不逮,朝局当思变通之道……』」
「何执中近日频频召见御史台新进言官数人,所议皆涉盐铁、漕运等要害……」
「何府近日有江南巨贾出入,所携礼单甚厚……」
「林如海拜访何执中.」
字字句句,皆是何执中私下言行、交游、记录得详尽无比,时间地点人物俱。
里静得可怕,只有蔡京翻动纸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沉水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王黼屏住呼吸,跪在地上,感觉膝盖下的青砖寒意刺骨,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他死死盯著蔡京那看不出喜怒的脸,等待著决定命运的雷霆或甘霖。
良久,蔡京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他既无惊怒,也无欣喜,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慢悠悠地将手札重新卷好,放在小几上,仿佛那只是一卷无关紧要的闲书。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在王黼那张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淡淡一扫,嘴角又扯出那丝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嗯。王司谏,费心了。这份『寿礼』……老夫收下了。难为你有此心。」
言罢,他不再看王黼,又垂下了眼皮,重新捻动起那串伽楠香佛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过水面的微风,了无痕迹。
王黼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如同冻硬的猪油。
他眼中那点炽热的光芒迅速熄灭,只剩下巨大的错愕和无法置信的茫然。
没有预想中的嘉许,没有暗示的提拔,甚至连一句「知道了」都欠奉!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费心了」、「收下了」、「难为你有此心」!
巨大的失落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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