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账目,发现……发现这些地方的军需支用,竟有两套账册。一套明账,工整清楚,与报往兵部、户部的数目大体吻合;另一套暗账,则记录了许多不在明面上的庞大支出,名目含糊,数目惊人。且……”
他看了一眼敦亲王,继续道:“且敦亲王安排随同四阿哥巡视驻军的几位都察院及户部老吏,在核查当地驻军钱粮时,也发现实际库存与账面登记严重不符,与臣在户部山西司存档中所见的账目,根本对不上!”
皇上缓缓靠回软枕,沉默不语。
敦亲王此时上前一步,抱拳道:“皇兄,臣弟之前便一直思忖。那‘潜蛟卫’若果真存在,且能被隐秘蓄养多年,所需钱粮绝非小数!先帝在时,便常为国库空虚、边关军需浩繁而忧心不已。这等耗费,即便是落在哪位宗亲手里,哪怕……哪怕是臣弟,仅凭亲王俸禄和府中私产,哪怕加上福晋的私产,也绝难支撑,必得另有庞大财源!若能顺着这军需亏空、账目作假的线索,顺藤摸瓜,未必不能揪出这暗中吸血养兵之人!”
张廷玉的目光落在梁砚沾满尘土、带着伤痕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转向皇上道:“皇上,梁砚所查,触及要害。他为核清这些账目出入,回京途中遭遇多次截杀,险死还生。若非皇上圣虑深远,早派了沈青峰带兵暗中接应护卫,梁主事此刻恐怕已……”
他顿了顿,看向梁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担忧:“对方如此狗急跳墙,不惜在回京路上多次对朝廷命官下手,正说明梁主事查对了方向!此线,大有可追。”
梁砚再次开口:“皇上,臣……臣在回京路上,所见更令臣心惊。流民渐多,面有菜色,虽未成大规模流徙,但景象已显凋敝。可……可据臣所查核的那些账目,尤其是涉及地方粮赋、朝廷赈济的款项拨付记录来看,地方仓廪应尚有余粮,民生不应困顿至此……这账上光景与臣亲眼所见,相差何止千里!臣只怕……只怕这账目背后所掩盖的,不仅仅是贪墨军饷,更是盘剥地方、动摇国本之祸!”
他言辞恳切,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还是心中激愤。
皇上一直沉默地听着,养心殿内只余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皇上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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