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龙涎香仍盖不住药味。短短数日,皇上两鬓的白发似乎又添了许多,面色是带有病气的苍白,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紧闭的殿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十八子。
夏公公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皇上自那日处置了三阿哥和齐妃后,又连着吐了两口血,身子眼见着亏空下去,精神却一直紧绷着,尤其是今日,从早起便有些心神不宁,几次询问敦亲王和张廷玉大人是否到了。
殿外通往养心殿的路上,在内侍的指引下,有三人一路快行,走在前头的是敦亲王,他面色沉肃,紧随其后的是张廷玉,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人。那人官服的袍角和靴面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风尘仆仆。他身形略显单薄,脸色因长途跋涉和失血而透着不健康的蜡黄,左边脸颊靠近下颌处,贴着一小块不甚明显的膏药,边缘泛着青紫。他低垂着头,步伐却稳,只是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脚步声停在门外。夏公公快速前去,随后:“启禀皇上,敦亲王、张廷玉大人,还有……户部山西司主事梁砚,在外候见。”
“宣。”皇上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三人上前,撩袍跪倒:“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都起来。”皇上抬手,目光掠过敦亲王和张廷玉,最后牢牢锁在梁砚身上,不等他们完全站定,便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梁砚,你来回朕,查得如何了?”
梁砚刚刚起身,闻声又躬身下去,声音因疲惫和紧张而有些干涩:“回皇上,臣奉旨暗查确有发现。”
他从怀中取出几本薄厚不一的账册副本和一卷写满字迹的纸,双手呈上,夏公公连忙接过,捧到皇上面前。皇上却没有立刻翻看,只盯着梁砚:“说!”
“是。”梁砚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其一,有两处盐运使司近年上报盐税,与臣暗访盐商、核查地方库银流水所推算之数,每年均有不小出入,差额累积,已逾百万两之巨。其二,理藩院记录邦外岁贡及互市折银,与山西司接收、入库之数,亦对不上账,部分贡品及银两,下落不明。”
皇上脸色沉了沉,未置一词,只示意他继续。
梁砚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显凝重:“其三,也是最紧要的一处。臣暗查了几处驻军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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