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里,华贵妃正对镜试戴新得的红宝石耳坠。宝石殷红如血,在她耳畔摇荡,眉眼愈发艳丽逼人。周宁海小心翼翼地禀报了皇上让皇后以贵妃礼制厚葬端妃的旨意。
年世兰对着镜子左右端详耳坠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是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咱们这位皇上,可真是念旧情啊。人都死了,还要做足这表面功夫,给谁看呢?”她摘下耳坠,随意丢回锦盒里,发出“啪”一声轻响,“对待端妃如此,将来对待本宫,怕也不过如此。”
她恨端妃吗?自然是恨的。当年那碗落胎药,是齐月宾亲手端到她面前的,那份绝望与剧痛,至今难忘。所以她灌回去一碗红花,让她终身不育。可年世兰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躲在幕后、用温柔话语暗示端妃去送药的男人。她恨端妃是那把刀,更恨皇上是那个执刀人。
如今端妃死了,固然有她安插人手推波助澜,但归根结底,是端妃自己愚蠢,轻信了帝王那点虚无缥缈的旧情和愧疚,落得如此下场。
若换做是自己处在端妃的位置,对方恐怕也会用同样的手段,让自己死得痛苦不堪。所以,她心中并无多少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一片看透世情的冷漠与自保的清醒。当然,也绝无半分不安。
而景仁宫门扉紧闭,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她伸手缓缓卸下耳畔的东珠,剪秋递上一把玉梳。皇后接过,梳理着自己披散下来的长发。镜中人的嘴角,那笑容起初很浅,逐渐加深,最后竟无声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死了……”她对着镜子,轻轻吐出两个字,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那个害死我弘晖的贱人……终于死了!”
剪秋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道:“娘娘,端妃已薨,大阿哥在天之灵,也能稍得安慰了。”
“安慰?”皇后猛地转过身,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远远不够!她只是一把刀!他居然还要给她死后哀荣,以贵妃之礼厚葬!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她笑得剧烈咳嗽起来,剪秋连忙上前为她抚背。
好一会儿,皇后才止住咳嗽,她拉开梳妆台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取出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已有些发旧的宝蓝色小褂子,上面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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