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连正经的赫舍里氏格格都落选了,咱们望舒好歹是指给了慎贝勒!慎贝勒如今办差得力,皇上正是看重的时候,前途未必就差了!”
那婶娘被噎了一下,撇撇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终究是没再出声,但脸上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望舒格格一直安静地坐在母亲身旁,垂着眼,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素帕,对长辈们的争执仿佛充耳不闻。直到众人悻悻散去,厅内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钮祜禄夫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看向女儿,语气软了下来:“舒儿,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心急。”
望舒抬起眼,脸上并没有多少失落或委屈,反而异常平静。她倾身靠近母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额娘,女儿想去一趟承岳大人府上。”
钮祜禄夫人一愣:“这个时候?去做什么?”
“选秀前,承岳大人私下曾提醒过,”望舒的声音压得更低,“说皇上对慎贝勒……颇为忌讳,甚至担心他有不臣之心,恐会对他动手。女儿怕……怕这婚事,最后会让我成了望门寡。心中实在不安,想去向大人请教,该如何应对。”
“什么?!”钮祜禄夫人吓得脸色发白,猛地抓住女儿的手,“此话当真?皇上他……慎贝勒不是刚被委以重任吗?”
“圣心难测,君恩似刀。”望舒轻轻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神沉静,“额娘,事到如今,我们不能不早做打算。请额娘尽快向承岳大人府上递帖子吧。”
钮祜禄夫人看着女儿镇定却决然的眼神,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好,好,额娘这就去办,这就去……”
一天冷过一天,在一个寒风骤起的深夜,延庆殿值守的太监连滚爬爬地冲出宫门,凄厉的呼喊撕破了凝固的寂静:“端妃娘娘——薨了!”
消息如同潮水,瞬间泼遍了六宫。没有多少惊愕,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沉寂。
那位在先帝潜邸时便陪伴君侧,历经起伏,以琵琶一绝和病弱之躯在深宫占据一席之地的端妃,就这样,在无人探视的冷寂中,咳尽了最后一滴血,悄无声息地凋零在了延庆殿重重药味与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