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夫人谦逊地笑着,嘴上说着“过奖”,眼底的自得却藏不住。
就在钮祜禄夫人三人交谈的这一刻,有一道身影静默得几乎要融进她身后的那扇屏风里。
在瑚锡哈理老夫人后方,安静地立着一个少女。她微微垂着眼,姿态是一种近乎刻板的恭敬。即便厅中因钮祜禄母女的到来而泛起细微的骚动与低语,她也未曾像旁人那样抬眼张望,只是那扶着椅背的、纤细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这便是瑚锡哈理府上那位特殊的格格,老大人膝下唯一的子嗣。她是在全家被先帝流放途中出生的格格,家族几度浮沉,抄家、流放、起复,再流放,再启用,她便是跟着这般颠沛度过了懵懂年华,直至近年才随着祖父回京。她长得像极了瑚锡哈理夫人,但风霜磨去了她身上可能曾有过的娇气,只留下一种过于早熟的沉寂。规矩是好的,那种“好”甚至到了有些拘谨、近乎失去鲜活气的地步。
钮祜禄夫人的目光在掠过瑚锡哈理夫人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身上。她似乎感受到了视线,缓缓抬起头,迎上钮祜禄夫人的目光。她极标准地对钮祜禄夫人颔首致意,随即又将眼帘垂下,恢复了那副凝视地面的姿态。
钮祜禄夫人也仅是点了点头,目光便毫不停留地转向了热情的瑚锡哈理夫人,脸上绽开了适宜的笑容。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瑚锡哈理夫人忽然压低声音:“妹妹,我带望舒去见见我们家老爷子。他前儿还提起,说望舒这回选秀……有些话要嘱咐。”
钮祜禄夫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只含笑点头:“那敢情好。正好我也该去给老夫人拜寿了。”她转向望舒,“你随义母去,要好好听承岳大人的教诲。”
“女儿晓得。”望舒乖巧应下。
瑚锡哈理夫人又与厅中几位夫人打了招呼,这才领着望舒出了花厅,沿着回廊往后院走。一路上遇见不少女眷,都纷纷驻足行礼问好。瑚锡哈理夫人——应着,脚步却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