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里,窗棂半开着,风吹进来。沈眉庄倚在临窗的榻上,安陵容坐在榻的对面,手里正绣着一方帕子。针在素绢上起起落落,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她抬起头,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还没给眉姐姐道喜呢。我听说,沈大哥从翰林院编修晋升为詹事府左右赞善,还兼了南书房行走,恭喜眉姐姐了。”
沈眉庄抬眼看向安陵容,笑了笑:“你消息倒灵通。”
“可不是我灵通,”安陵容低下头,又落了一针,“是义母昨儿进宫时特意说的。她说这南书房行走虽不是正式官职,却能常伴御前,应对经史时政朝堂前与皇上和军机大臣们的商议……”她声音轻了些,“这是皇上极看重的意思。”
沈眉庄执起自己那盏茶:“前几日,皇上突然启用了瑚锡哈理·承岳,还让他做了弘晅的老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汤浮起的叶梗上,“承岳大人……争议性太强了。起起落落这么多次,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着实心惊。”
安陵容手里的针线停了。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眉姐姐是担心……”
“如今哥哥能以詹事府赞善兼南书房行走的身份陪在弘晅身边,”沈眉庄截住她的话,声音平静无波,“我多少还是放心些。”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安陵容慢慢把针线搁回箩筐里。她手指有些发麻,握了握,又松开:“我原先只想着沈大哥晋升是好事,却没联想到前朝的这些安排……”她抬眼看向沈眉庄,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眉姐姐,你说皇上这是……真的已属意弘晅了吗?还是说依旧在四阿哥与六阿哥之间……选择?”
沈眉庄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蜻蜓点过水面,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就散了:“咱们皇上,你还不知道么?”
安陵容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且不说如今没有明确立太子,”沈眉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哪怕真立了太子,他定也会捧一个阿哥出来,与其相争相斗。”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望向远处宫殿金色的屋脊,“所幸如今孩子们都还小,倒也还好些。不然……”
她没说完,但安陵容听懂了。
“所幸也是从小由皇上亲自教养,”安陵容接口道,“那怕大了,忌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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