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府上的花厅里,微风混着院中桂花的香气拂进来,却吹不散满室甜腻的脂粉香与窃窃私语。七八位着各色衣裳的贵妇围坐在圆桌旁,手边青瓷碟里盛着的玫瑰糕、蟹粉酥已动了一半,茶盏里的水却续了又续。
“听说了吗?”索绰罗氏放下手中的珐琅茶盏,绢帕轻轻按了按唇角,“承岳大人被重新启用了。皇上亲点了,做弘历和弘晅两位阿哥的老师。”
她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一圈涟漪。
坐在她斜对面的郭络罗氏正捏着银叉子戳碟子里的点心,闻言手一顿,叉尖在酥皮上戳出个小小的坑。她抬眼,细细眉毛挑得高高的:“真真儿是皇恩浩荡!昨儿个我家老爷下朝回来,惊得在书房里踱了半个时辰的步,连说了三声‘想不到’。”
“说的是瑚锡哈理·承岳大人?”靠窗坐的富察氏往前倾了倾身子,腕上的翡翠镯子滑到手肘处,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我隐约记得……早年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儿?先帝爷那会儿......”
“可不就是!”坐在角落里的马佳氏截住话头,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三分,“说是先帝爷阅兵时,让大人试新式火器。谁知那枪管‘轰’地一声炸了,火星子溅了大人一脸。大人当场……失仪了。”
她顿了顿,用帕子掩住嘴,眼睛却瞟着众人的反应:“先帝爷那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最见不得臣子失态,当即就发了雷霆之怒。下旨处死、抄家,连父母都受了牵连要一并流放。”
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索绰罗氏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声音却清亮:“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索绰罗氏不紧不慢地抚平膝上裙摆的褶子:“我听我家那位说,是为着大人管教阿哥功课,许是严厉了些,阿哥回去哭了一鼻子。先帝爷心疼儿子,便召大人问话,谁知话赶话的,竟争执起来。再加上那阵子翻译出了几处差错,数罪并罚……”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劈:“先帝爷当场就命侍卫将大人拖出去杖责。听说当众打了三十杖,血肉模糊的。打完还不算完,革职、抄家、流放父母,一套全齐了。”
“天爷……”郭络罗氏手里的银叉子“当啷”掉在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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