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里,皇后正对着内务府送来的荷花瓶供细细端详。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花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孩童的脸。
剪秋从外头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她走到皇后身边,低声道:“娘娘,永和宫那边传话过来,说莞嫔……又吃了闭门羹。”
皇后的手指顿了顿,收回手,拿起一旁的白绸帕子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又做了什么?”
剪秋躬身近前:“回娘娘,莞嫔午后往永和宫去了。只是非但未能入殿,连备下的礼也悉数被退了回来。欣嫔娘娘像是铁了心,将莞嫔所有的示好,都挡在了宫门之外。”
“欣嫔那性子。”她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朝瑰公主那事过去这么些年,她还耿耿于怀。”
剪秋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可不是么。当初如此打娘娘您的脸面,娘娘都未曾计较他们两人。欣嫔接差事时可是兴高采烈的。谁知后来朝瑰公主在准噶尔受屈的传言进了京,她便怨天尤人,只道是莞嫔在皇上面前多嘴,才让她揽了这桩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哭爹喊娘诉苦的做派,反倒连累娘娘的贤名。真是应了那句话: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是鬼。”
皇后笑了笑,走到窗边的榻上坐下,端起小几上温着的红枣茶,轻轻吹了吹:“她本来就是嘴巴不饶人的性子,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自然不必再像从前那样伏低做小。心里那点怨气,总要寻个由头发泄的。”
剪秋上前,为她斟茶,低声问:“娘娘,莞嫔近日频繁到各宫殿走动,怕是要寻咱们。奴婢担心她一不小心试探过渡露馅……可要寻个机会,让她知道在甘露寺‘帮’过莞嫔的人是娘娘您派去的?”
皇后抬起眼,看了剪秋一眼,摇了摇头。
“不急。”她抿了一口茶,声音平静,“要让她知道……也得等到她在这后宫里碰够了钉子,走投无路的时候。那时她才会明白,这深宫之中,究竟谁才是唯一能拉她一把的人。”
她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那几株已经开始落叶的海棠:“甄嬛的脾性,和柔则倒是有些相似。瞧着温婉柔顺,可骨子里……是带刀的。她认定了什么,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这样的性子,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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