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弘壤捧着一个精巧的食盒,一路快走着穿过回廊。食盒里装着刚从钮祜禄府宴上“捎带”回来的玫瑰糕,他得赶在糕点凉透前,给四哥弘历送去。
弘历在颉芳殿外候着,见弘壤气喘吁吁地提着食盒赶来,忙上前接过:“怎么去了这么久?”
弘壤压低声音道:“哪儿是耽搁,府里的点心全被我阿玛用完了。我可是专程跑了一趟钮祜禄府,厚着脸皮才讨来的。”
弘历略蹙眉头:“这般动静,会不会太显眼了?罢了,我先送进去再说。十叔也是,怎就吃了这许多。”
弘壤跟着他快步往里走,随口应道:“许是……嘴格外大些?”弘历闻言瞥他一眼,带两分嫌弃:“你先去御花园逛逛,待会儿我到梅园寻你。一同进去太招眼。”
弘壤点头应下,转身便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弘历边走边回想在宫外听到的那些阴暗角落里的流言说,今上登基以来,子嗣不丰,天灾频仍,是“上天不佑,德不配位”;更有人言之凿凿,暗指当今“得位有疑”,故而上天降罚,边患不绝。这些言论零碎、隐晦,却像毒蔓一样,在部分不得志的文人、惶惑的百姓间悄然蔓延。
但与此形成刺眼对比的,则是近日骤然响亮起来的、关于钮祜禄·望舒的赞誉。这位刚刚回京的贵女,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所有美好词汇的化身——“菩萨心肠”、“仙子容貌”、“仁善无双”。她随祖母在寺庙施粥,被传为“活佛济世”;她待人温和有礼,便被赞“毫无骄矜之气”;完美的家世,完美的品行,完美的名声……完美得,几乎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这带糕点回来的由头,实则是沈眉庄的授意。自孟静娴一事后,沈眉庄对京中突如其来的“佳话”与“美名”便多存了一份警惕。钮祜禄·望舒,这位年方十五、出身显赫,父亲讷亲是朝中要员,曾太祖是开国元勋额亦都,姑奶奶是先帝的孝昭仁皇后,这一切组合起来,在沈眉庄看来,未免有些“恰到好处”得令人不安,更可怕的是兰因姑姑都无法找到她一丝额外信息。
弘历便想到借着莳妃嗜好这口玫瑰糕的由头,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时常“拜访”钮祜禄府。如今便是让自家额娘爱上这口吃的。
夏冬春捏着手里那块透着玫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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