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肃穆。
敦亲王匆匆赶来时,张廷玉和蒋延锡已经垂手立在御案下首了。皇上坐在御案后,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抬手示意敦亲王免礼,站到一旁。
“蒋延锡,”皇上开口,声音平淡,“将之前户部、吏部联查的进展,还有天牢里那几个人的口供,拣要紧的,再说一遍。”
“臣遵旨。”蒋延锡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声音清晰平稳。他详细陈述了近期对几个涉事衙门的核查结果,尤其在提到户部山西清吏司时,对梁砚在此次整顿中的表现大加赞赏,称其“心思缜密,行事果决,颇有力挽狂澜之功”。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对那些已入狱官员的审讯:“……据多方查证及犯官口供,有一个异常之处。京中不少被收买或安插的眼线、下人,其供词最终指向的幕后主使,竟大多牵扯到已一年前突然暴毙的罪臣甄远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经臣与张大人反复核对,发现其中时间、人物线索错漏百出,矛盾重重,显系捏造栽赃,可信度极低。且在甄远道生前所调查的通政司的案子里也存在部分的栽赃之疑。臣等怀疑,真正的幕后之人正在紧急清理线索,转移人手,需要一只合适的‘替罪羊’来背负所有罪名。而甄远道,正是一个绝佳的选择。他很可能只是那幕后黑手旗下,一枚早已被放弃或根本不知情的边缘明棋。”
皇上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虽然对甄远道及其家事余怒未消,但此刻头脑异常冷静。待蒋延锡说完,他才缓缓道:“宫外近日流言甚嚣尘上,甚至直指朕躬,说什么‘非天命之子’。蒋延锡,你可知晓?”
这话如石破天惊,张廷玉和蒋延锡脸色骤变,“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皇上息怒!此等无君无父之狂言,必是奸人构陷,蛊惑人心!皇上乃真龙天子,受命于天,岂容宵小诋毁!”
站着的敦亲王慢了半拍,左右看看,也赶紧跟着跪下了,心里直嘀咕:这气氛也太吓人了。
“起来吧。”皇上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朕并非要追究流言本身。朕是在想,所有的祸事,往往始于人言。先是朝瑰公主在准噶尔受辱的流言,再是沛国公府小姐痴恋宗室的流言,如今,直接对准了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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