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后的凌云峰,北风卷着雪沫子,昼夜不停地从破损的窗纸缝隙往里灌。甄嬛裹着两层薄被,依旧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她坐在炕沿,借着窗外惨淡的天光,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手——指节红肿,手背上裂开好几道血口子,有些已经结了暗红的痂,有些还渗着淡黄的脓水。
“小姐,您别看了。”流朱端着一碗刚热过的薄粥进来,见甄嬛又在看手,心里发酸,“温太医上次留下的冻疮膏,奴婢再给您抹些?”
甄嬛摇摇头,将手缩回袖中:“省着些用罢。还不知道这雪要封山到何时。”
她说得平静,流朱却听得眼眶一热。自家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从前在府里,冬日炭火从来都是足足的,手炉脚炉不离身,入宫后即便最艰难时,也不至于冻伤至此。
“奴婢再去捡些柴来。”流朱放下粥碗,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甄嬛叫住她,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外头雪深过膝,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况且——”她顿了顿,“捡回来的也都是湿柴,点不着,还呛人。”
流朱僵在原地,肩膀垮了下来。
主仆二人沉默地对坐着。破旧的屋子里,唯一能听见的只有风声,还有甄嬛压抑的咳嗽声,她前几日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
“小姐,您喝点粥吧。”流朱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甄嬛唇边。
粥是昨日剩下的,热过两回,已经稀得能照见人影。甄嬛勉强咽了几口,便推开了:“你喝吧。我不饿。”
“小姐!”流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本来身子就弱,再不进食,怎么撑得下去?这米还是温太医上月特意送来的上等粳米,您多少……”
“别提他。”甄嬛忽然打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流朱的话头被堵了回去,手里捧着那碗薄粥,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粥水,想起温太医上次冒雪来时,衣袍下摆都湿透了,太医院那点俸禄,大半都换成了这些精米细药。那冻疮膏,效果极好,里用的绝非普通药材,定是所费不赀。可这些话,对着小姐苍白又抗拒的侧脸,她一句也说不出来。
甄嬛别过脸去,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山野。她知道自己在迁怒——温实初已经尽力了。休沐时翻山越岭送来米粮药材,自己那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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