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二楼最敞亮的雅间里,暖香混着酒气蒸腾。
敦亲王举杯,满面红光,声如洪钟:“诸位!今日本王高兴!本王那丫头,打小就懂事,如今皇上圣恩,封了公主——”他话音哽了一下,眼底竟有些湿意,随即大手一挥,“喝!都喝!”
席间众人纷纷举杯恭贺:“庆成公主端庄慧敏,得此殊荣实至名归。”
“说得好!只可惜今日安凌远——嗐,就是那个出了名听夫人招呼的——随他夫人回岳家,赴张杨两府的纳彩之礼,故而未能到场。”敦亲王仰头饮尽杯中酒,声音洪亮透着爽快:“本还有梁家兄弟二人也该在此同乐,人都到楼下了,偏遇府中小厮匆匆来报,说是梁老夫人忽感不适。兄弟二人只得即刻回府侍奉——真是少了这份口福!”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透着爽快:“不过嘛,他们三人这差事办得是漂亮!皇兄这回也格外大方——梁世均撰晋为翰林院侍讲,梁世铮则升作掌印给事中!安凌远也晋升为都察院监察御史。”
众人纷纷应和:“皇上圣心独断,破格擢升,此乃莫大恩荣。王爷慧眼识人,平日亦多美言,下官等感佩。”
“哈哈哈——”敦亲王笑声震得窗棂微颤,“好!都是皇上得用之人!”
雅间里推杯换盏,喧闹非凡。谁也没留意,隔着两道雕花木屏的隔壁雅间,窗扉半掩,两道身影对坐。
“文官这条……臂膀,就这么断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痛惜,“考功司里经营多年的人脉,铺排安插的人手被挖了不少。”
另一人沉默片刻,茶盏轻碰桌面:“急什么。敦亲王今日宴请的都是新晋得势之人,这般招摇……”
“可皇上显然是要用这批人。”
“用归用,能用到几时?”那人轻笑一声,“等着瞧。”
立冬这日,天还未亮透,景仁宫已掌了灯。
剪秋捧着衣裳进来时,皇后正对镜梳妆。镜中人眉眼依旧端庄,眼下却覆着一层淡淡的青影。
“娘娘,今日穿这件可好?庄重又合时令。”剪秋轻声问。
皇后目光掠过那件衣裳,却摇了摇头:“取另外那件来。”
剪秋微怔,但她没多问,依言取来。皇后伸手抚过衣襟上细密的绣纹,声音低得像自语:“如今这宫里,越不起眼,才越稳妥。”
剪秋听得心头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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