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扫过殿下众臣。那一张张或惨白、或僵硬、或强作镇定的脸,尽收眼底。
“此外,”皇上忽然开口,将话头接了过去,“考功司经此震荡,纲纪待整。朕闻,该司员外郎张则灵——”
被点到的张大人浑身一震,几乎是跌出队列,扑跪于地:“臣……臣在。”
“即日起,擢升为考功司郎中,署理司内一应事务。朕予你三月之期,整饬风气,厘清积案。你可能胜任?”
张则灵猛地抬头,面上血色褪尽,又骤然涌回。他张了张口,喉结滚动几下,终是重重叩首:“臣……必竭尽所能,不负皇上重托!”
话音落下,朝列之中,身为张则灵未来姻亲的杨祭酒深深垂首,捻着朝珠的指尖因激动与后怕微微发颤——这一步,终究是险险踏稳了。
近旁,沈青崖面色沉静,唯有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下一线,如释重负。考功司这道关键门户,终是握在了自己人手中。
稍远处,梁世均与梁世铮并肩而立,彼此递过一个眼神。梁世均嘴角掠过一丝上扬;梁世铮则几不可闻地,轻轻吁出一口气。
“起来吧。”皇上摆摆手,目光却已转向别处,“望你记住今日之言。若再蹈前人覆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寒意,已让刚刚站起的张则灵腿脚又是一软。
“退朝。”
皇上起身,明黄的袍角划过御座,转身离去。
苏培盛高唱:“退朝——”
百官再次跪倒,高呼万岁。可那万岁声里,有多少是庆幸,有多少是恐惧,又有多少是幸灾乐祸,便只有各人自己知道了。
散朝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地走着。无人交谈,无人寒暄,连眼神都刻意避着。
唐修远走在人群的最后,低着头朝着太仆寺值房的方向走去。那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絮上。
值房里,丁守拙正坐在书案后喝茶。见唐修远进来,他放下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官参见丁大人。”唐修远深深作揖。
“坐。”
唐修远惴惴不安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
丁守拙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半晌才道:“今儿朝上的事,你都看见了。”
“是……下官惶恐。”
“惶恐?”丁守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必说这些。你的考核,本官已定了,中平。往后在衙门里,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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