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以上大员出行记录,兵部、户部紧急调车的文书,那都是紧要的,动了必有痕迹。其余的,尤其是些地方官员、寻常公务的零碎记录,年深日久,谁还查那个?只要你别大张旗鼓地去翻……”他忽然顿住,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嗨,那些更早了,你都碰不着。”
唐修远心头一跳,面上却只作好奇,“那些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典故?”
陶主事眼神飘忽了一下,咂咂嘴:“能有什么典故?陈芝麻烂谷子罢了。总之你记住,近十年的档册,尤其涉及车驾规制、领用记录与事由核对的,翻看时仔细些,莫要把次序弄乱就行。再早的……灰都积了寸厚,也没什么人查了。”
唐修远连连点头,又殷勤劝酒。待一壶酒见了底,陶主事已是面泛红光,话也愈发稠了。唐修远觑着时机,似抱怨又似请教:“说来惭愧,有时我看旧档里,同一桩公务,这记载的用车规制和事由,细琢磨起来竟有些对不上。也不知是当年记录草率,还是里头有什么咱们不知的讲究?”
陶主事闻言,醉眼朦胧地嘿嘿笑了两声,手指虚点了点唐修远:“修远老弟,你呀,还是太较真。这公务上的事,白纸黑字是一种说法,底下……嘿,未必就是那么回事。只要明面上说得过去,谁还细究?就好比……”他凑近了些,酒气扑鼻,“好比说,明明用的是乙字号的仪车,偏记成丙字号的常车。只要领用、交还的手续齐全,路上没出岔子,谁管你实际坐的是什么?这等小事,历年都有,心照不宣罢了。”
唐修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有些发白,脸上却笑得越发恳切:“陶兄真是……金玉良言,茅塞顿开!来,再饮一杯!”
待他将脚步虚浮的陶主事送上马车,自己站在悦宾楼门口,被冷风一吹,才惊觉后背的官服里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次日下值后,太仆寺后衙的档案房。
唐修远凭着从刘书办那儿得的钥匙,像一抹影子似的溜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他按着沈蓉给的素笺所提及年份,找到柜架位置,小心翼翼地翻找。指尖拂过一本本厚重的档册,灰尘簌簌落下。
终于,他抽出了当年车驾出库总录。
灯芯噼啪轻响着,将他伏案的影子投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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