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档案架上,晃动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就着昏暗的光线,一页页翻看。
起初只是快速浏览,直到目光定格在“乙字三号车,出库。领用人:考功司主事廖文启。事由:公务赴任。行程:京西道。”
唐修远的呼吸滞了。
乙字车……考功司主事……
他猛地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当年并无大规模官员调任,更无驿传和灾情的紧急公务需用乙等仪车。
指尖发凉,他继续往后翻。同样的异常,不止一次。乙字车,丙字车……那些本该在盛大典礼或要员出行时才启用的车驾,在那些年岁里,竟频频出现在一些中低级官员,尤其是考功司官员的名下。路线记录更是漏洞百出,南下记成北上,短途报作长途。
灯光下,他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疏忽,也不是个别人的贪图享乐。这像是一套……系统性的伪装。
他慌忙从袖中掏出素笺和笔,颤抖着手开始抄录。每写下一个名字,心就沉一分。这些名字,有的他曾听闻,有的甚至已官居要职。
直到窗外隐约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他才搁下笔。素笺上已列了七八个名字,还有几处墨迹被汗渍晕开的痕迹。
他吹熄油灯,将簿子按原样塞回,又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待狂跳的心稍平,才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碰触到了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唯一清晰的念头是得尽快把这张纸,交给该交的人。
门廊下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袍,此刻要赶往午门待漏,莫要被他人发现异常。
唐府沈蓉早起梳洗完,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手里拈着针,不紧不慢地绣着一丛兰草。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修远推门而入,反手又将门仔细掩上。他脸色有些发白,眼底带着未眠的疲惫,但更多是一种紧绷的亢奋。他走到沈蓉面前,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得方正的素笺,双手递上。
“夫人,查到了。”
沈蓉这才放下针,接过素笺展开。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扫过,神色依旧平静,只在看到某个名字时,眼睫颤了一下:“这些……都是你发现的?”
“是。”唐修远压着嗓子,“核对了三遍,绝无错漏。考功司数名官员频繁调用,行程记录也多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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