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手中原本要端起的茶盏,脱手落在了榻边铺设的绒毯上。所幸毯子厚软,盏未碎,只深褐的茶汤泼溅开来,在杏黄色缎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她呼吸陡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猛地闭上眼。
良久,殿内只闻她粗重的喘息声。
竹息慌忙蹲身去拾茶盏,却被太后伸手按住。
“不必捡了。”太后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碎得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回响,“好……好一招釜底抽薪。乌雅氏……包衣根基……他这是要彻底斩断哀家与老十四的手脚,让我们母子,再无可倚仗之人。”
她睁开眼,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干涸的、冰冷的决绝。
“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子,大清朝的好皇帝。”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心够狠,手够辣。”
竹息看着她瞬间苍老下去的面容,鼻尖一酸:“太后,您千万保重凤体……”
太后却已直起身,单手扶额,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放下手时,面上已看不出半分波澜。
“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请昭贵妃过来一趟。”
竹息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声“是”,疾步退出了殿门。
永寿宫气氛却与寿康宫截然不同。窗外的小花园里,稚嫩的嬉笑声一阵阵传来,隐约能听见孩童跑动的脚步声和嬷嬷们柔声的叮嘱。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光洁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夏冬春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子刚做好的藕粉桂花糖糕,晶莹剔透,撒着细碎的干桂花。她一手捏着块糕,一手端着温热的牛乳茶,吃得两颊鼓鼓,却还压不住满肚子的话。
“娘娘,真不是我心眼小不容人!”她咽下口里的糕点,灌了半口牛乳茶,才接着道,“就那个浣碧——哦,甄答应——我是真真受不了她!”
沈眉庄坐在她对面闻言只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安陵容听见这话,唇角也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冬春见没人打断,说得更起劲了:“你没看见,她老是往我跟前凑,我都不爱搭理她,一副讨好势力的嘴脸,先是讨好端妃,再着敬嫔,淳常在,这左右逢源的模样,我最是看不惯。”
她越说越气,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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