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道尽头。
流朱头埋得很低:“小姐,奴婢知错了……”
“起来吧。”甄嬛叹了口气,伸手拉她,“你的心思我明白,但这话以后绝不能再提。”
“奴婢记住了。”流朱红着眼圈站起来。
主仆二人默默收拾了东西,拎着洗好的衣物和食盒,沿着小路往寺里走。秋风萧瑟,吹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
山道的另一头,果郡王和阿晋策马缓行。
马蹄踏过铺满落叶的山路,发出沙沙的声响。走到一处僻静转角时,果郡王忽然勒住马缰,问道:“孟家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阿晋也停下马,恭敬答道:“王爷放心,都安排妥了。明日孟夫人会带孟小姐去月老庙上香,庙里的签筒和解签师傅都已打点好,定会按咱们的意思来。茶馆酒楼那戏的也安排好了,不出一日,便可传遍京中。”
果郡王握着缰绳,目光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从马鞍旁取下那支随身携带的玉笛,用笛尾轻轻敲了敲路边探出的枯黄树枝。
“咱们这位皇兄啊,”他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是断然不愿让我与沛国公府联姻的。孟家手握京畿护卫之权,他岂会放心让我沾手?”
阿晋垂首听着,不敢接话。
“可若是……”果郡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精光,“沛国公的独生女儿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嫁,而我心中另有所属、百般推拒。孟家为了女儿的名声、为了族中其他待嫁女子的前程,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求皇上赐婚。而我呢,为了顾全皇兄的颜面、为了朝廷的体统,只能‘勉为其难’应下。”
他用笛子点了点掌心,笑意更深:“哪怕只是个侧福晋的名分,只要人是进了果郡王府,沛国公这棵大树……便也算靠在我这儿了。”
阿晋低声应道:“王爷深谋远虑。”
果郡王不再多言,将玉笛凑到唇边。清越的笛声在山间响起,婉转悠扬,却莫名透着几分凉意。笛声随着秋风飘散,融进暮色四合的群山之中。
远处,甘露寺的钟声敲响了,沉沉地回荡在山谷里。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斜斜照过来,将山道上的两骑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