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捡起了绣绷,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丝线,忽然轻声问:“巴特尔为何要如此诋毁公主名声?他一个准噶尔将领,编造这般谎言……目的真的仅仅是为了激怒十四贝子吗?他也不怕他们可汗恼了他。”
这话引得夏冬春回过神来,她蹙着眉,带着一贯的直率脱口道:“还能为什么?那起子蛮夷,心思歹毒得很!我看就是那巴特尔自己在战场上被十四贝子伤了,怀恨在心,故意拿话戳贝子爷的心窝子,想气死他!”
敬嫔听了,露出几分过来人的深思:“妹妹想得简单了。我瞧着,倒更像是准噶尔内部倾轧。那摩格可汗难道真不知情?或许是默许,甚至是授意,借此敲打巴特尔,或是试探大清的底线……只是,拿公主的名节做筹码,实在腌臜。”
沈眉庄轻轻摇头,目光转向年世兰:“若十四贝子真信了巴特尔的鬼话,在御前与皇上起了冲突,怒火攻心之下,言辞必有僭越。届时,再加上潜蛟卫之事引来的猜忌……皇上会如何处置?”
殿内静得能听见衣服摩擦的细响。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年世兰身上。
年世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看透世情的讥诮。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光润的木料,那规律的轻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如何处置?”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若真如此,证据都是现成的:御前失仪,心怀怨望,勾结边将,再牵扯上前朝最忌讳的潜蛟卫……数罪并论,十四贝子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沈眉庄与年世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会意,将声音压得更低,接过了那未尽的寒意:“而这,还只是其一。太后与皇上之间,那层母慈子孝的薄纱,也会因此被彻底撕破,从此分明了。这是往太后心口扎刀,也是绝了皇上最后一点手足之情的念想。”
年世兰唇角讥诮的弧度加深,身体微微前倾:“这,才是那设局之人,真正想要的。你们真当这只是冲着十四爷去的?错了。”她指尖重重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本来关于传位一事,前朝就暗流涌动,各有争议。如今潜蛟卫的旧事被翻出,民间流言四起,直指皇上得位……再加上近日接连爆发的户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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