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张霖最年长,须发皆白,被小太监搀着跨过门槛时,还轻轻喘了口气。
“都坐。”皇上没绕弯子,直接将敦亲王的折子推至案前,“前线军饷告急,朝中弊案丛生。朕意已决——‘火耗归公’补贴军费,必须立刻办,而且要办成。”
殿内静了一瞬。
梁砚率先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皇上,山西巡抚三日前呈来急报,这是臣据此核算的数据。”他翻开册子,指尖点着几行标注,“往年各州县私征火耗……若统一归公、定耗羡率为……”
“难点何在?”皇上问。
“首要是旧亏空。”梁砚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各州县以往征收火耗,多已挪作他用,或补财政缺口,或中饱私囊。一旦归公,这些旧账如何处置?若逼急了,恐州县官员集体抵触。”
张廷玉接口道:“臣以为,旧账可徐徐图之。当务之急是先定新规——耗羡率须明发上谕。”
梁墨此时站起身:“皇上,臣请旨——都察院可选派干员巡按山西,专司弹劾贪腐、怠工之员。凡阻挠新政、阳奉阴违者,无论品级,一律严参。”
这话说得硬气。张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梁御史年轻气盛,好。不过老臣得多一句嘴——”他转向皇上,声音苍老却沉稳,“朝中清流,多有视火耗为‘陋规’而反对归公者。若无人引导言论,恐新政未行,物议先起。”
皇上看向敦亲王:“老十,你说呢?”
敦亲王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拱手道:“臣弟只问一句——首批归公银两,何时能解送军前?”
“三个月。”梁砚答得干脆,“若顺利,三个月内可解送第一批,约八万两。”
“太慢。”敦亲王摇头,“年富前线军中存粮,最多撑一个半月。”
“那就从外地先调。”张廷玉沉吟道,“若皇上明发严旨,一个月内筹措五万两,应非难事。”
“还不够。”敦亲王手指在膝上敲了敲,“准噶尔虽暂退,但探子回报,摩格已在调集兵力。最迟两月,必有一场恶战。军饷、粮草、药材、箭矢——桩桩件件都要银子。”
殿内又静下来。雨声趁机涌进来,哗啦啦响成一片。
皇上忽然站起身,踱到窗前。雨夜里,养心殿的琉璃瓦被洗得发亮,檐角蹲兽的轮廓在昏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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