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四刚满十二,非拉着他去校场比箭。两人从府门跑到校场短短一程,朝服便湿透贴在身上。
“四哥,我要是射中红心,你把你那匹新得的马送我吧?”小十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睛亮得惊人。
他当时随口应道:“好,你射中,马就是你的。”
其实没当真。雨那么大,三十步外的箭靶在雨幕里只剩模糊影子。可小十四搭箭、开弓、松弦——一气呵成。箭离弦的破风声被雨声吞没,但下一刻,箭靶中心传来“笃”一声闷响。
正中红心。
小十四高兴得在雨里又跳又叫,他却有点心疼那匹西域进贡的宝马。
后来马真给了。小十四骑着在王府里兜圈子,雨水顺着少年人飞扬的发梢甩成弧线。他在廊下看着,忽然觉得——这马送得不亏。
皇上抬手按住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疼。他睁开眼,案上敦亲王的奏折字字沉重:
“……火耗加征无度,州县借此中饱私囊。今军饷告急,粮草不继,将士有饿殍之危。”
皇上提起朱笔,在折子末尾悬停良久。墨迹在笔尖凝聚,将滴未滴。他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笔终于落下:“火耗归公”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几乎是从阴影里滑出来的,脚步轻得没一点声响。
“宣……”皇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宣敦亲王、张廷玉、梁砚、梁墨、张霖,即刻入宫议事。”
“嗻。”苏培盛躬身退出,转身时瞥见皇上又抽出一份密折——那是粘杆处今晨才递上来的。
雨更急了。养心殿的宫灯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雨夜里撑开一小片暖色。殿内,皇上将那份密折凑到烛火边,只借着火光看清最后一行小字:
“敦亲王处详查已毕:一,名下田庄、店铺账目明晰,近年无异常大额出入,亦无不明馈赠;二,府中往来文书、礼单悉数暗查,未见与京外将领、六部要员有私密勾连;三,书房、密室及别业均以‘潜蛟纹’为要彻检,未见信物、图谱、暗语等任何痕印。以上诸项,在诸宗亲府邸中,最为清整。伏请圣鉴。”
他合上折子,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
两刻钟后,人都到齐了。
敦亲王还是一身石青色常服,肩头被雨打湿了一片深色。梁砚、梁墨兄弟官袍齐整,显然是刚从当值处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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