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明白。户部山西司的账,儿子会一笔一笔对清楚。孙有禄留下的烂摊子,儿子既接了,就不会让它再成为别人攻讦我梁家的把柄。”
“好。”梁老大人点点头,又看向梁世均和沈青崖,“你们两个小的,在翰林院,修史撰文,看似清贵,实则最该谨言慎行。朝中任何风吹草动,最先波及的往往是笔墨文章。记住,你们的笔,只能写皇上让写的,编皇上让编的。”
两个年轻人齐齐起身应“是”。
“至于墨儿。”梁老大人走回座前,重新坐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掌监察百官、辨明冤枉之责。这个位置,要么成为皇上手中的利剑,要么成为众矢之的。敦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四阿哥虽才十二岁——你与他们共事,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处。该查的要查到底,该止的要知道止。”
梁墨郑重行礼:“儿子谨记。”
梁老大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缓了下来:“都坐吧。今日这些话,出我之口,入你们之耳。回府之后,各自办好各自的差事。记住,我们梁沈两家今日所得,是皇恩浩荡,更是临危受命。国本动摇之时,正是臣子挺身而出之际。”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终于饮了一口,喃喃道:“眉庄在宫中……怕是也收到消息了。那孩子心思通透,应当明白。”
晨光透过永寿宫雕花窗棂,洒在沈眉庄临窗的书案上。她手中拿着一封家书,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神色沉静如水。
“娘娘,梁府那边递来的消息。”扶月轻手轻脚地端上新沏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升起。
沈眉庄微微颔首,目光仍落在信上。
她正要开口,殿外传来通报声:“泠嫔娘娘到——”
安陵容一身淡青色织锦宫装,脚步轻盈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如春风拂过初融的湖面。她刚要行礼,沈眉庄已抬手虚扶:“陵容不必多礼,坐吧。”
“眉姐姐,可听说了?”安陵容在绣墩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前朝传来消息,皇上这次重用了一批官员,梁家几位大人、沈家两位兄长,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弟弟凌远,也被敦亲王调入调查队伍中得了重用。”
沈眉庄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疾不徐。她抬眼看向安陵容,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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