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端着药碗进来,语气算不上恭敬。
富察贵人勉强撑起身,刚接过碗,就听那宫女“哎呦”一声:“瞧奴婢这记性,内务府说今年份例的燕窝没了,给您换成了银耳。您先将就着,等有了好的再换回来。”话是请罪,脸上却无半分歉意。
富察贵人气得手抖,药汁溅出些许:“你们……你们这些奴才,竟敢如此欺主!”
那宫女皮笑肉不笑:“小主言重了,实在是各宫主子都有需求,咱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时,外头传来小太监刻意拔高的声音:“丽嫔娘娘赏妙音娘子苏绣两匹——”声音清晰地传进内殿,如同耳光扇在富察贵人脸上。她想起自己失宠前,何曾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迁入西配殿的余莺儿日日高歌,吵得后宫不宁,同处延禧宫的她感受更甚,宛如魔音穿耳。
更让她心惊的是腹痛愈发频繁。太医来得越来越晚,请脉也愈发敷衍。“贵人胎像本就不稳,需静心养着,切忌忧思过度。”话是没错,可这宫里的冷眼和克扣,如何让她不忧思?
这日,曹贵人前来“探病”,拿着给温宜新做的小衣,笑语盈盈:“妹妹瞧着富察姐姐这气色,倒是比前几日……唉,姐姐莫怪妹妹多嘴,这女人怀孕啊,最忌心思郁结。姐姐如今虽暂时委屈,但龙胎要紧,万想开些才是。”字字句句状似关心,却如针般扎在富察贵人心上。
她走后,富察贵人只觉得下腹坠痛更甚,竟又见了红。宫人们慌乱请医,眼神交换间却满是麻木与算计。
景仁宫的内殿,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在窗下的紫檀木嵌螺钿扶手椅上。午后的光影透过窗棂,在她雍容的袍服上投下斑驳,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底。
剪秋脚步无声地走近,垂首低语,将永寿宫的固若金汤、太后的频频关切、乃至沈眉庄与安陵容闭门不出却恩宠不断的现状,一一清晰道来。
皇后静静地听着,指尖那枚赤金镶嵌翡翠的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椅臂,发出极轻的“哒、哒”声。良久,她嘴角缓缓扯起一丝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目光更冷。
“永寿宫……如今倒真成了铁板一块。”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浸骨的凉意,“太后亲自盯着,沈眉庄自己也警醒。安陵容么,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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