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刹那,眉宇间冰封般的冷硬骤然消融了几分。
“况且,民女自问,从未成为太子殿下的绊脚石。”
她目光澄澈,看向惠文帝,
“若能成为殿下的契机,民女荣幸之至,何乐而不为?”
她又不傻,太子就是她在这个时代最强硬的靠山。
不论在情谊上还是在利益上,她自是要牢牢的同太子捆绑在一起。
难道非要让太子以损伤利益为代价来证明对她的感情吗?
她相信人心,却也从来不考验人心。
惠文帝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李瑜眉宇间的冷硬却骤然消融,看向沈安禾时,
眼底漾开一点暖意,再转回头时,语气已彻底冷如冰:“父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皇后适时地将剩下的汤药递至惠文帝唇边,
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皇上,喝了药,安歇吧。您操劳了半生,也该好好歇歇了。”
惠文帝死死咬着牙关,怨毒的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剐过眼前三人。
然而,身体的极度虚软与药力的逐渐上涌,
让他的抵抗变得绵软无力。
最终,那剩下的一碗漆黑的汤药还是被尽数灌了下去。
不过片刻,他的眼神便渐渐涣散,身体软倒在榻上,呼吸趋于平稳。
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只模糊地听到李瑜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
“传父皇口谕:朕躬违和,即日起由太子监国,总揽朝政。择吉日,行登基大典。”
违和啊……不是驾崩……
终究还是像了先皇的心软……
这是惠文帝昏睡之前,脑中残留的最后一个想法。
那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侍立在榻前的掌印太监长庆,
此刻终于缓缓睁开半阖的老眼,躬下身子,拖着长调应道:
“老奴……遵旨。”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瑜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沉声道:“照顾好父皇。”
说罢,转身跨步走出这满是龙涎香与药味的寝殿,
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沈安禾转头看了眼沉睡的惠文帝,又朝长庆颔首示意,跟着皇后躬身退出了这象征世间至高权利的明黄天地。
身后,老太监长庆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而后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惠文帝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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