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圣明。”
皇后柳氏语调温婉依旧,指尖轻拢着广袖上的缠枝纹,不见半分慌乱。
惠文帝蓄满力道的言语如同砸进一团棉花里,无声无息。
“臣妾一向愚钝,”
她将玉碗搁在描金托盘上,
锦帕细细擦拭着并无药渍的指尖,
动作慢得近乎刻意,“所以臣妾,的确不是个能当得的母后。”
话音落时,她已轻步上前,抬眸望向惠文帝,
眼底是化不开的柔,语气却藏着冷:
“不过臣妾庆幸——庆幸臣妾从来不是陛下眼中能够‘当得’的人。”
不被这天下至尊放在眼里,自然也免去了许多雷霆雨露,阴谋算计。
她鲁钝,却比谁都清楚:唯有她的儿子坐上那张龙椅,
她才能真正喘一口气,过上松快日子。
“你这个贱妇!贱妇!!”
惠文帝额角青筋暴起,嘶吼着向前扑去,枯瘦的手指几乎要触到柳氏的衣襟。
皇后只淡然退后半步,让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皇榻边缘。
旁侧老太监躬身欲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力道之大连袖摆都扫得猎猎作响。
他看都不看那老太监一眼,
强撑着眩晕的身体,干瘦手臂死死撑住榻沿,
目光先剜向李瑜,再转向沈安禾,声音因极度愤恨而颤抖、嘶哑,却带着最后的狠毒:
“沈安禾……你以为李瑜真是为你?”
“他不过是借你的事,夺朕的权!”
“等江山到手,你……你也是枚弃子!”
他咳得胸口起伏,却仍不肯停,
“他早想动手了,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
“你以为,你真有那么重要吗?”
最后一字落下时,李瑜的面容骤然绷紧,
垂在杏黄龙纹袖中的手猛地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沈安禾立在皇后身侧,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看着惠文帝眼中烧得旺的疯狂与不甘,
她竟觉出几分荒谬的好笑——这算计了一辈子的帝王,
到了穷途末路,还想着挑拨离间。
“皇上,民女行事,向来只论行迹,不猜人心。”
这话出口,李瑜本就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
“不过,”沈安禾话锋一转,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清透,
“即便论心,民女信任之人,也从未让民女失望过。”
一直僵立在殿中、面色阴晴不定的李瑜,
在听到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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