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平日里机灵乖巧的小安禾,许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还带着几分迷糊惺忪。
她揉着朦胧的睡眼,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货郎手中那支金黄的麦芽糖上,再也挪不开。
“来,来,过来呀。”
“过来就给你糖吃。”
货郎见小安禾摇摇晃晃迈出了大门,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快步上前,一手递糖,另一手却猛地掏出早已备好的帕子,死死捂住了小安禾的口鼻。
只一瞬,那小小的身子便软软倒进了他怀中。
躲在暗处的沈春花,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想冲出去,想大喊,想拦住那货郎……
可不知为何,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死死攥紧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却像被锁住一般,紧紧盯着货郎的一举一动。
得手后的货郎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利落地掀开货架上层。
那竟是个特制的夹层,里头赫然藏着一个方正的空箱子。
他迅速将小安禾塞了进去,盖好隔板,又铺上些零碎货物作遮掩,随后挑起货担,神色自若地朝村外走去。
路上,他甚至碰见一个嚷着要买糖的孩子,还笑吟吟地将方才诱骗安禾用的那块麦芽糖卖了出去。
沈春花始终僵立在阴影中,直到货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她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双手。
手背上早已布满青紫的月牙印,深深浅浅,泛着惨白。
她最后望了一眼沈家那扇虚掩的大门,没有上前关上,而是转身默默走向自家方向。
沈春花回家不久,张氏也回来了。
一见大门未关、安禾不见踪影,整个沈家顿时陷入疯狂,沈家庄也随之轰动。
他们翻遍了整个村子,沈家那位本要赴考举人的秀才公放弃了前程,正在读书的大哥也扔下了书本,张氏与沈安茹更是如疯了一般,见人就问。
而沈春花静静待在家中,听着父亲骂她“赔钱货”,骂她还不如上午打碎的那只碗值钱——
奇怪的是,这一次,她心中竟不似往日那般刺痛。
甚至,在那一声声斥骂中,她隐隐尝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活得这样惨。
原来在她眼中如神仙一般的沈家,也会鸡飞狗跳、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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