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刚起,树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不重,却很近。
三名黑袍同时回身,年轻那个反应最大,手都摸上了腰间短刃:“谁!”
古槐另一侧,慢悠悠转出个灰袍老头。草鞋,酒葫芦,腰里还别着烟杆,怎么看都像个走夜路的闲汉。可他站到月光底下一抬眼,眼神却直直落在纪逍遥手中的刀上,半点不虚。
姜扶摇先认出来:“渡爷。”
“是我。”老头笑了一下,“镇公所那盏,也是我灭的。”
年轻黑袍嘴角一抽,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扶摇问得直接:“你等在这儿,想做什么?”
渡爷拍拍怀里,语气比夜风还散:“找他,送点东西。”
纪逍遥没动,刀还抵在树洞内壁:“说。”
渡爷看了眼三名黑袍人,嗤了一声:“你们照骨司那点边角料,不值当老夫开口。我要给的,是全部。”
这一句落下,三个黑袍的脸色齐齐变了。年轻那个眼角直跳,瘦高黑袍下意识后退,寡言那人则把唇抿成一线,连呼吸都压住了。
姜扶摇目光微沉,感知始终罩在渡爷身上。
渡爷却像没看见他们的紧张,只冲纪逍遥抬了抬下巴:“赵家这边,你已经锁住了。照骨司那边,要不要一并掀开,看你。”
古槐枝叶在头顶慢慢摇,树洞里那盏灯还亮着,像一只被按住喉咙却不敢熄的眼。
纪逍遥没有回他,手中刀锋只是往下一沉,继续走最后那一笔。
赵元极被活锁,赵家线到此封存。至于渡爷送上门的照骨司全部情报,是真是假,值不值得接,也得等这句字先写完再说。
纪逍遥提刀刻下最后一笔:“灯在人在,人走灯灭。……纪逍遥留”。
渡爷从怀中取出一本发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被指甲抠出来的深痕。
树洞里那盏幽红魂灯还在轻轻晃,灯焰把木心上那行字照得发亮。
灯在人在,人走灯灭。纪逍遥留。
年轻黑袍盯着那行字,嗓子发干,手按着短刃却没敢再拔,声音都变了调。
“你到底是谁?”
渡爷把册子递出去,眼皮都没抬。
“问得着么。三十年了,老夫查到的,都在这儿。”
这一句落下,连旁边的瘦高黑袍都下意识把背绷直了。寡言黑袍则盯住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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