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册子,眼神像钩子,一寸不移。
姜扶摇的魂光贴在刀身上,先开口:“翻开看。”
渡爷拇指一拨,纸页哗啦散开。旧墨发暗,边角卷着毛,像被手指碾过太多回。第一页只有几行字,却让三名黑袍同时变了脸色。
“照骨司,三千道州,已知六支。”
“神王城丹塔骨库。”
“北寒州尸河驿。”
“南明道焚灯井。”
“东陵州葬骨坊。”
“西川道白骨窟。”
“中州照影楼。”
月色斜斜照进来,正落在第一行分支上。
神王城丹塔骨库。
纪逍遥目光在那五个字上停了一瞬,眼神一下沉了。
姜扶摇最先察觉:“神王城?”
“嗯。”
年轻黑袍吸了口凉气,话都打了结:“丹塔?那地方炼的是丹啊,怎么会藏骨库?这不是扯疯了么?”
瘦高黑袍接得更快,他说话一向细,越细越叫人发寒:“我们平日只碰得到灯点和传话人,连一条完整的线都摸不着。六支若是真的,这册子就不是情报,是命。”
寡言黑袍终于开口,嗓音像砂纸磨木头。
“你查到这个,还能活着站在这儿?”
渡爷听笑了,笑得发涩。他没有看他们,只看着册子上那些旧字。
“活着?他们收我全家命灯那晚,老夫就没把自己当活人了。”
树洞外有风过枯枝,刮得吱呀一响。年轻黑袍喉头动了动,愣是没再接腔。
渡爷把册子又往前送了半寸,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三十年前,一家七口,命灯一夜进骨柜。老娘,婆娘,儿子,闺女,一个没剩。老夫跑了半辈子,钻过灯点,掘过死人坑,抢过接线簿,才把这六处拼出来。”
姜扶摇问得很直接:“为什么给他?”
渡爷抬了抬下巴,点向纪逍遥。
“因为旁人知道了也白搭。照骨司这种东西,不是拿来怕的,是拿来掀的。你们今晚灭义庄,拔灯点,断赵家脉,手够黑,眼也够准。册子给别人,是催命。给他,才像把刀递给会用的人。”
年轻黑袍脸一白,忍不住嘟囔:“说得轻巧,六支之一啊,那是拿命去撞。”
纪逍遥这才看了他一眼。
“你怕,可以留这儿。”
年轻黑袍嘴唇一僵,后面半句全卡回了喉咙里。
瘦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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