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眨眼便化作了一个童子,而并非是啼哭的婴儿。
这童子约莫三四岁,眉眼低垂,脸颊白净,身上不着片缕,却不见羞相,也不没有俗相。
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清光,好像晨雾裹月,明而不耀。
肖自在看着童子,童子也看着肖自在。
一大一小,相对无言。
其实肖自在很想问一句:“你是我生的?”
但一想又觉得很是奇怪,只能不做言语,静静看着这从自己腹中滚出来的小孩儿。
塔檐下,几枚铜铃不知被哪吹来的一缕风轻轻一晃。
叮——
一声清响,细得几乎要被雨声吞去。
可就在这铃声响后,肖自在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先是头发一缕缕脱落下来,尚未落地,便化作细灰。
再是皮肉一点点褪去,肌肤如薄纸般从身上剥落,筋脉、脏腑、血液、骨膜,层层剥离,却没有半分痛苦。
肖自在看着这一切,看得很清楚,但心境并未波动半分,也没有此前那般的痛苦折磨。
这些东西,是他。
饥饿时,是它们在叫。
痛苦时,是它们在受。
欢喜时,也是它们在贪。
可如今它们一一散去……借来的,终究还回去罢了。
到最后,蒲团之上,只剩一具白骨。
白骨端坐,脊背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膝前。
如今没了血肉遮掩,反倒显得格外干净?!
那一根根骨头在昏暗塔中泛着淡淡白色,既不阴森,也不恐怖,反倒像象牙,亦如切洗打磨之后的玉石。
童子走过来,站在白骨面前,仰着头看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那笑不见喜乐,不见悲悯。
不知过去多久,白骨忽然抬起手,森白指骨缓慢探出,伸向香匣——
香匣仍开着,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白香。
前三支红香,早已被肖自在烧尽,唯有这支白香,从始至终静静躺在那里。
白骨用两指拈起匣中白香——
白骨拈香!
这一幕本该十分诡异,可此时的塔中,佛像低眉,童子静立,那具白骨端坐蒲团,手拈白香,竟有种说不出的清净庄严。
塔中无火,被白骨拈住的香却自燃起来。
香头先是亮起一点微芒,随后一缕白烟缓缓升起。
这一次没有红雾,没有血腥,甚至连寻常香气也没有。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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