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折腾……熬熬……开春就好了……”
“可您这不是熬啊!您这是在等……”小河的话堵在喉咙口,那个“死”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最终,她几乎是半强迫地,和闻声过来的顾秀芳一起,连劝带扶,将爷爷带出了门。他们没敢去那些门面光鲜的西医院,也去不起。小河记得街口那家“仁济药铺”有坐堂中医。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草药味。坐堂的是个留着山羊胡、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老郎中,看起来颇为严肃。他让爷爷伸出舌头,又搭了许久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老先生,”老郎中松开手,语气沉重,“您这病根,怕是有几十年了吧?肺经损伤极重,阴虚火旺,痰湿深痼,已是沉疴痼疾。观您脉象气色,肺痨之症已深,治好…恕老夫直言,怕是难了。若要用药拖着,细细调理,或可延些时日,少些苦楚,但这汤药花费,尤其是其中几味好药,非一日之功,恐需常年累月,所费不赀啊……”
“大夫,您直说,得用什么药?大概要多少钱?”小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
老郎中沉吟片刻,提笔一边写方子一边说:“上好川贝母蜜炙为主,佐以沙参、麦冬滋阴,白及、百部敛肺杀虫,另需阿胶补血……这都是价昂之物。先开五副试试,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后续调理,怕是得……”他报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并补充道,“这还只是一两个月的用度。”
小河的心猛地一沉,那数目几乎是他们爷孙俩两三年省吃俭用才能攒下的。
爷爷一听,猛地站起身,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摆着手,喘着粗气,脸色灰败:“走…走吧…咳咳…听见没?…这就是个填不满的坑…咱手艺人家…哪吃得起这么金贵的药…拖不起…”说着,他几乎是用尽力气要往外走。
老郎中见状,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似是早已见惯这等贫病交加的凄凉。
小河不死心,又搀着虚弱的爷爷,一路打听,找到了附近一家由教会开办的、据说收费稍低的西医诊所。穿着白袍的洋人大夫用冰冷的听筒在爷爷胸前背后听了半天,又量了体温,翻开爷爷眼皮看了看,最后用生硬的中文,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肺炎。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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