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耿精忠困倦至极,并没有睁眼,片刻之后,隐约察觉何浪儿的身体慢慢僵直,梦呓声音也逐渐消失。
一直到清晨睁开眼睛,耿精忠借著屋内的熹微光线,只见侧脸朝内的何浪儿此刻双目紧闭,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像极了龙江草堂中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次,何浪儿的身体却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他的头使劲向后仰著,宛如想要贴到后背上,紧贴著眼皮的双眼似乎也在向后瞪视,被什么事物给惊吓到了,而他的脊椎则高高拱起,像一张拉满蓄的长弓,浑身肌肉紧绷,正不停地微微颤抖著。
「何浪儿!何浪儿!」
耿精忠连忙推了他一把,却发现他的身体硬得像石头一样,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发了高烧。
动静惊动了外屋的曾老汉,他披著衣服走了进来,看到何浪儿的样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怜悯:「造孽啊,这孩子,命太苦了。」
「你也认识他?」耿精忠问道。
「怎么不认识。」
曾老汉坐在床边,看著昏迷不醒的何浪儿,缓缓说道,「他爹当初和我都是民户,他身强体健捕鱼为生,又懂得些家传的师巫之术,私底下会去给人做做法事补贴家用,在成亲生子之后日子虽苦,过得也还算凑合。」
「后来崇祯十五年福州闹大疫,他爹心善,见那些蜑民无处医药十分可怜,就施了些符水给他们救急。结果被本地的巫觋诬告,说他『以符水惑众,害人无数,死者十之七八』。官府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抓了起来,打得伤残,他硬熬五六年,最后还是吐血死了,这孩子的娘亲也被变卖改嫁了,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
「后来崇祯十五年福州闹大疫,他爹心善,见那些蜑民无处医药十分可怜,就施了些符水给他们救急。结果被本地的巫觋诬告,说他『以符水惑众,害人无数,死者十之七八』。官府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抓了起来,打得伤残,他硬熬五六年,最后还是吐血死了,这孩子的娘亲也被变卖改嫁了,就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
曾老汉摇了摇头,继续说著。
当初的何浪儿估计是跟著他爹学了点皮毛,总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满嘴胡言乱语,那些巫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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