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海岸线,罩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等船靠得近了,才看清是个不小的港湾。这就是梁房口。
范·迪门眯著眼打量。这地方,和他几年前偷偷来过那次,不太一样了。码头还是用粗大原木搭的,显得杂乱,可岸上密密麻麻的土坯房和窝棚多了不少,还起了几栋像样的砖瓦房。空气里混著鱼腥、马粪、木柴燃烧的烟味,也多了些人气。大小船只挤在泊位里,除了常见的平底船,竟还有几条看著像是从明朝开来的商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除了那些穿著臃肿皮袄、腰挎弯刀的满洲、蒙古汉子,竟也有些穿著长衫、戴著方巾的汉人商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满语、蒙古话、朝鲜话、汉语搅在一起,喧闹得很。
「这梁房口————倒是比前两年热闹了不少。」范·迪门心里嘀咕了一句。
「飞鱼号」找了个空档下锚。范·迪门和佟多隆带著两个护卫,坐上小艇上了岸。脚刚踩上吱嘎作响的木码头,就听见旁边一阵喧哗。
一伙人正从一条刚靠岸的船上下来,为首的是两个年轻汉子,看著二十出头,虽然也穿著皮袄,但料子讲究,腰上挂著的玉佩和镶宝石的短刀显示出身份不凡。他们身后跟著七八个精悍的随从。
佟多隆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抱拳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祖二公子和吴兄弟!怎地有闲空到这梁房口来了?」
那两个年轻汉子闻声转头,看到佟多隆,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年纪稍长、
面容略显文气的那个拱手还礼:「我当是谁,原来是佟大哥!真是巧了!」他又看向佟多隆身后的范·迪门等人,眼神里带著探询。
佟多隆忙介绍:「这位是南洋来的范东主,做点南北货生意。范东主,这位是大小凌河祖军门家的二公子祖泽润,这位是他表弟,吴三桂。」
范·迪门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
祖泽润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晦暗:「唉,别提了。今年大小凌河河谷大旱,庄子里的收成还不够喂马的。在家待著也是闲著,听说这梁房口近来机会多,就跟著商队过来看看,想寻摸点门路。」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佟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就这几个月,郑家————郑芝龙那头,突然就撤了巡海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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