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王待她如国士,她仿佛看到了扬名立万的曙光,看到了一个她倾尽所有或许能在青史留下一个真正属于谢沅痕迹的机会。
她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为东陈谋划,像是在冰冷的灰烬里重新点燃火焰。
那几年,透支生命的谋划,竟成了她一生中最像“活着”的日子。
可苍天……终究不肯饶她。
或许是她这个人从小命就不好,想要什么都得不到,机关算尽,处处谋划,到头来却只有这一身伤病。
真是......可笑之极。
这般想着,谢沅僵硬的嘴角也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陈文王驾鹤,新陈王登基。
大殿之上她咄咄逼人毁了最后的机会,新王意气用事,轻飘飘几句话,便抹杀了她用性命垫起的基石,将她多年心血摔得粉碎。
锒铛入狱之际,看着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布局化作泡影,她不知是该哭命运不公,还是该笑自己天真。
冬日的牢狱,阴寒刺骨,比任何秘药的毒辣都要侵蚀百倍。
那维系生命的秘药断了供,……咳…咳咳……咳喘撕心裂肺,带出腥甜的气息。
寒气无孔不入,钻入她早已被药物蛀空了的身体。
力气,如同指尖漏沙,迅速消逝,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模糊。
真冷啊……
意识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牢门外似乎传来极其轻微、几乎融入死寂的脚步声,那是属于暗影的韵律
拾柒?
罢了……无论是谁,都无法再改变什么。
谢沅费力地抬起沉重如山的眼皮,目光投向狭小铁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恍惚间,竟似看见无数刀光剑影的虚影在那片灰暗的天幕上交叠、碰撞,喊杀声隐隐如潮水般涌来……
陈国,她为之耗尽心血又最终将她碾碎的陈国,终是如她所“见”那般,在新王的愚蠢和宗室贪婪的撕扯下,轰然倒塌,被虎视眈眈的邻国分食殆尽……
太可笑了,实在是太可笑!
不过,也好......也好。
一丝微弱的、近乎解脱的叹息,从谢沅干裂的唇间逸出。
也好,至少,不必再饮那苦入骨髓的药了。
四肢百骸的力气正飞速抽离,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
在那最后模糊的感知里,她仿佛又闻到了云泽春日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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