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庭院深处,那株高大海棠凛冽的幽香。花影浮动之间,似乎有小小的谢沅穿着鲜亮的衣裙,牵着同样小小的胞弟,在落满细碎花瓣的青石小径上奔跑、嬉笑……
那笑声清脆,如同碎玉溅落在暖阳里。
那才是她……该有的模样。
冰冷的黑暗温柔地覆压下来,吞没了一切。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前,谢沅仿佛用尽魂魄深处最后一点力气,对着那或许存在牢门外的阴影低喃:
“拾柒……告诉郑伯……药……不必再熬了……也不必……立碑……”
没有名字可刻。
谢沅早死在八岁那年,活下来的是谢渊的残骸,最终亦归于尘土,一捧寒灰罢了。
意识彻底沉没。
狭小的铁窗外,一片被冻得极其脆弱的枯叶,终于挣脱了枝头的最后一点牵绊,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坠向冰冷污浊的泥地。
牢房里死寂如古墓,只有壁上凝结的霜花,在无边黑暗里,悄然渗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水痕,像一滴迟来了半生的、冰冷的泪,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