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声道:“或许,症结不在于抉择,而在于……为何会令世人,陷此两难之境。”
蔡琰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云乾继续说道:“清明之邦国,良善之法度,其本应是人伦之保障,而非其对立。”
“法,当源于理,合于情。”
“若一套国法,竟与天理民心处处相悖,需无数人以性命去痛苦抉择。”
“那或许……有问题的并非抉择之人,而是那国法,乃至那邦国本身。”
“譬如此书,克瑞翁王之禁令,看似维护城邦威严,实则违背‘死者为大’之人伦。”
“当政令与天理相悖,则政令已成恶法。”
“安提戈涅所反抗的,表面是王令,实则是那套背离人性的‘恶法’。”
“她的悲剧,根源不在抉择,而在克瑞翁王的傲慢,在于那城邦的法度有失。”
这番话,如惊雷在蔡琰心头炸响。
她长久地凝视着他,眼底的忧伤被思绪所取代。
所有圣贤都在教导她如何在规则内取舍,却从未有人像云乾这般,直指规则本身。
“法度……有失?”她轻声呢喃。
良久,她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天边云霞绯红如血。
藏书阁内,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与空气中渐渐浓郁起来的墨香,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