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另寻明主,此非民之叛,乃君之毁约在先,此亦理所当然。”
藏书阁内,落针可闻。
刘备与袁绍脸上激昂之色尽褪,代之以凝重与深思。
荀攸此论,未评凯撒与庞培,却提供了一把衡量政权法统的准绳。
它将虚无的“民心”,化为一纸权责分明、逻辑严密的“契约”。
许久,袁绍长舒一口气,看向荀攸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有欣赏,更有忌惮。
他缓缓沉声道:“公达此论,闻所未闻,却又……入情入理。”
“然则,何为守约,何为毁约,其释义之权,又在何人手中?”
他抓住了荀攸此论最致命的要害——解释权。
而刘备则离席而起,对着荀攸,郑重一揖到底。
“公达之言,如拨云见日。备,今日受教矣。”
荀攸微笑还礼,未再多言,转身没入层叠书影之间。
阁楼另一侧,云乾立于书架前,方才那场论辩,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一排靠窗的书案前。
夕阳余晖为端坐于案前的那名女子镀上了一层浅金。
蔡琰正专注读书,一手支颌,一手轻捻书角,神情宁静,宛如玉雕。
云乾放缓脚步,不愿惊扰。
行至近前,他认出那书卷乃是莎草纸所制,来自希腊的译本。
似有所觉,蔡琰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云乾时,眸中疏离褪去,化为浅笑。
“云同学。”
“扰了蔡同学。”
云乾颔首,目光落于书卷,“蔡同学所阅何书,如此入神?”
“一卷希腊悲剧罢了。”
蔡琰将书卷放下,素指抚过古老文字,语带幽然,“书名《安提戈涅》。”
“克瑞翁王为护国法,禁葬叛军。”
“而安提戈涅,身为叛军之首的妹妹,为全人伦孝悌,誓要葬兄。”
“一人为‘忠’于国,一人为‘忠’于家。”
“其间对错,千载难解。”
蔡琰提出的,恰是方才刘袁之辩的另一面——国法与人情,公义与私情,如何自处?
云乾默然片刻,接口道:“昔日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引吴兵鞭尸楚平王。”
“后世或誉其孝,或贬其逆。与此悲剧,何其相似。”
蔡琰眼中泛起知音之喜:“然也。国法与人情,常如水火。”
“书中人以死明志,可我等生者,身处樊笼,又该如何抉择?”
云乾看着她清丽面容上的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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