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双璧声名鹊起之时,熙光八年的秋天也走到了尽头。
云梦泽迎来了湿冷的冬日,学子们的衣衫日渐厚重,但求知与论辩的热情却未有丝毫消减。
学宫藏书阁内,光线自高窗而入,于浮尘中切开道道斜痕。
书架林立如阵,直抵绘有星宿的穹顶。
空气里,陈年竹简与微涩纸张的气息混融一处,沉淀为知识与岁月的醇香。
此地无数孤本、善本,乃至远从西土辗转而来的译本,皆珍藏于此。
阁中静谧,学子们散落各处,或凭窗捧读,或伏案疾书,唯有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
然这份静谧,此刻却为三楼一隅的低声争执所扰。
“本初此言,备不敢苟同。”
刘备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字字恳切。
他双手按在巨木书案上,身躯微倾,一双眸子紧盯对面之人。
“元老院若真为共和之基石,何以沦为寡头私器?”
“庞培所护者,非罗马之公义,实乃科尔涅利乌斯等累世贵胄之权柄。”
“凯撒渡卢比孔河,行兵行险着之举,其背后,乃罗马万千失地之民长达十载的期盼!”
刘备身前,袁绍“呵”地一声冷笑,将手中那羊皮制史书抄本往案上轻扣,“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旁人蹙眉。
他一身玄色深衣,腰悬美玉,头戴玉冠,举手投足间贵气迫人。
“玄德只见民心,不见礼法!”
袁绍其声清越,目光锐利如炬,“国之大统,天下之安,系于法度。”
“元老院承共和四百载荣光,本身便是秩序。”
“凯撒以区区军帅之身,挟兵锋而犯上,此例一开,罗马再无公器,唯余私兵。”
“此乃僭越,是为国贼!”
“元老院纵有瑕疵,亦当由其规制之内自新,岂容一将以兵锋相胁?”
刘备眉头微蹙,寸步不让:“规制若已僵死,自新二字不过欺人之谈。”
“昔日格拉古兄弟为民请命,尸陈街头,元老院诸公,何曾有过半分自省?”
“若非凯撒,高卢、西班牙行省之民,何日方得公民之权?”
“本初只见凯撒一人之僭越,却不见元老院百家之贪婪,早已将罗马蛀空!”
“妇人之仁!”袁绍一拂袖袍,语带讥讽,
“公民之权岂可轻授?”
“罗马之为罗马,在于其公民身份之尊。”
“若人人皆为公民,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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