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厉色,声音陡然变得森然:“竖子安敢辱我?!”
“君为国本,律为枝叶!若为存枝叶而伤国本,乃是本末倒置!”
“陛下为天下之主,自有乾坤独断之权!”
“尔等不思为君分忧,反在此摇唇鼓舌,名为维护律法,实则以臣议君,乃大不敬之罪!合该弃市问斩!”
“好一个君为国本!”
袁公路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响起一声清朗的反驳。
一名荆州口音的学子越众而出,对着袁公路行了一礼,但他眼中却无半分敬意,“袁兄此言,恕在下不敢苟同!”
“孝德皇帝立《新汉律》,其开篇便言‘律法之下,天子庶民一体’!”
“若君上之权可凌驾于律法之上,则律法与废纸何异?”
“今日可因军情紧急而私设钱库,明日便可因一己好恶而擅杀大臣!”
“长此以往,我大汉与那无法无天的暴秦,又有何异?!”
此言一出,两派人马争得更是面红耳赤。
“你懂什么!此乃国家大略!”
“什么帝王心术!我看就是祸国乱政!”
各种思想、观点,如百川汇海,在此激荡。
云乾被这汹涌浪潮拍打得有些眩晕,只觉得过去十八年所学,皆如井底之蛙。
混乱之中,他的目光无意间一瞥,忽然定住了。
就在争辩人群的边缘,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同样身着儒衫,洗得干净,却难掩陈旧。
他面容温润,耳垂颇大,双臂垂膝,异于常人。
他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中捧着一卷书,书页边缘已微微卷起,封面上是三个古朴隶书——《政体论》。
青年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书卷上,每当争论双方抛出一个新的论点,他的眉头便会微微一蹙,似乎在将众人的观点与书中理论相互印证、思索。
他的眼神清澈而又深邃,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毅。
在这片喧嚣中,所有人的激动、愤怒都成了背景,唯有他的沉思,如磐石般坚定。
云乾心头猛地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学者,真正的志士!
不逞口舌之快,而是将天下之理、万民之命,纳入胸中,反复思量。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云乾想要上前结识此人,哪怕只是拱手一礼,请教姓名。
他拨开身前的人群,奋力向前:“借过,请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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