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草庐,只见屋内陈设简陋,四壁皆是书简,一个须发皆白、身着葛布宽袍的老者,正醉眼惺忪地倚着一张矮榻,手中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他便是当世大儒,一生致力于考据古文经学,却因性情孤高,不愿与朝中权贵同流合污而隐居于此的——挚恽。
“云氏的娃娃,说吧,”挚恽打了个酒嗝,半睁着眼,浑浊的目光在使者身上扫了扫,“费这么大功夫寻到老夫这山野之地,又是为了何事?莫不是也想学那些俗人,请老夫去给你家子弟做什么劳什子的西席,好为他日举孝廉时添几分资历?”
使者不敢怠慢,恭敬地呈上一封由云易亲笔所书的、用上等蜀锦包裹的聘书,与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我云氏家主,奉圣上之命,于云梦泽畔兴建学宫,以光大学问。诚邀先生出山,任学宫‘人文院’之祭酒,传诸子百家之学,考辨古今经义之真伪。”
“学宫?”挚恽嗤笑一声,看都未看那聘书一眼,“如今这天下,除了太学,何处还有学宫?不过是某个地方豪强,为自己脸上贴金的门面罢了。不去,不去!莫要扰了老夫的清静!”
“家主言,若先生不愿,便请先生过目此物。”使者不卑不亢,缓缓打开了那口木箱。
箱中没有金玉,只有一卷用崭新的麻纸所抄录的、字迹陌生的古怪文书。
挚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正欲挥手赶人,一旁侍立的那个名叫马融的少年,却因好奇,先一步取出了那卷文书。
只看了一眼,马融的脸色便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挚恽身边,将文书递了过去,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老师,您看!”
挚恽不耐烦地接过,随意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那浑浊的眼珠,便猛地凝固了!
那副醉醺醺的慵懒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死死地攥着那卷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那上面,是《尚书》之中,争议最大的一篇——《泰誓》。
然而,其内容,却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截然不同!
纸张的右侧,是用工整小楷所书写的原文。
而左侧,则用一种更加细密的蝇头小楷,详细地标注着一行行的注释。
“……此句‘天佑下民,作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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