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了神,挤在一起乱撞,江面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可督战队的刀更狠了。在屠刀的逼迫下,最前面的流民还是哭嚎着靠近了壕沟。他们背着沙袋,像一群被赶上绝路的羊,脚下的碎石滚下去,发出细碎的哀鸣。
"放——礌石滚木!"赵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没半分犹豫。
轰隆隆——!
巨石与滚木顺着陡坡冲下去,带着风的啸声,碾碎了一切。哭喊声瞬间被压在木头与石头的轰鸣里,滩涂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泥沼。沙袋确实填了一截壕沟,可代价是几百条人命,血顺着坡流下来,在崖底积成一汪暗红,慢慢渗进江水。
这一幕让两边的人都红了眼。被驱赶的人群彻底崩溃了,疯了似的往后逃,督战队砍得刀都卷了刃,也拦不住溃散的人流。孙可望和李定国的老营被礌石砸得抬不起头,只能眼睁睁看着攻势卡住,像被骨头噎住的狼。
张献忠在"定海号"上跳着脚骂,可吼声再凶,也穿不透镇川堡的石墙。他的"人肉盾牌"碎了一地,却连堡子的边都没摸到。
厮杀从清晨缠到日暮。夕阳把江面染成了血红色,连风都带着铁锈味。镇川堡仍立在白盐山顶,石墙上的箭痕像一道道伤疤,却没塌。士兵们靠在垛口上,用破布裹着伤口,有人把箭杆削尖,有人往炮膛里塞药,动作慢得像老黄牛,却没人停下。
赵猛拄着刀站在堡顶,刀鞘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痂。他望着江心的狼藉——浮尸像翻白的鱼,断裂的木筏在打转,下游的船队还密密麻麻的,像没烧尽的野火。他脸上没半点笑意,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像压着整座白盐山。
"将军,"副将的嗓子哑得像破锣,"弟兄们快撑不住了...箭和石头,熬不过明天..."
赵猛没回头,目光钉死在下游那艘最大的船。风掀起他的战袍,露出甲胄下渗血的绷带。
"熬不过,也得熬。"他的声音沙得像磨过石头,"派人连夜下山,催粮催箭催火油!告诉运夫,就是用牙咬,用命扛,天亮前也得送上来!告诉弟兄们..."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让每个疲惫的士兵都听得见,"咱们身后,是平昌谷仓里的新米,是涂山铁炉里的火星,是娃娃们念书的声音,是川东人刚直起来的脊梁!多流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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