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的草纸上!回来,把你们量的点,在这张大地图上标出来!连成线!这就是那片坡地的‘筋骨’!是咱们修渠引水、开荒种粮的命根子!量错了,画歪了,水渠挖下去就是白费力气!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孩子们参差不齐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赤着脚或穿着草鞋,脸上带着田野的风霜和懵懂的好奇。
小栓子挤在人群里,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像个小老头。他盯着地上那张大图上弯弯曲曲的“蚯蚓”,又看看手里那根光滑冰凉却怎么也握不牢的木矩尺,再想想刘先生嘴里蹦出的“角度”、“步距”、“三角法”……只觉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又涨又晕。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痒痒的,他也顾不上擦。昨儿晚上,油灯下,爹张石头摩挲着那张盖着红印的完税票,咧着嘴对娘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剩下的谷子,都是咱家的!给娃买纸笔!让他好好学!学好了本事,将来不用像他爹一样,只会下死力气刨食!能看图纸,能算田亩,能管水渠……那才叫出息!”爹那粗糙的手指头摸在纸上的小心翼翼,那眼睛里闪烁的、小栓子从未见过的光亮,像根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因为听不懂而升起的烦躁和委屈压下去,小手更紧地攥住了那根光滑的木尺,手心汗津津、滑腻腻的,差点脱手。他学着旁边大孩子的样子,用力挺了挺单薄的小胸脯,努力把背脊挺直了些,黑亮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懵懂,多了点不服输的倔强和模糊的渴望。
“好!王二小组,从东边小路上去!李三狗组,走西边!带上矩尺、步弓、草纸、炭笔!互相照应着点!量仔细了!一个时辰后,回来汇合!”刘子墨挥了挥手。
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呼啦啦涌出了闷热的教室。小栓子被分在李三狗一组。李三狗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手脚麻利,是这群孩子里的小头头。他挎着步弓,手里拿着矩尺和草纸,大声招呼着:“栓子!二牛!铁蛋!跟上!走西边!”
小栓子应了一声,紧紧攥着自己的矩尺和一小块包在布里的黑炭头(当笔用),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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