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坊,仿佛已经传来了铁水奔流的“哗哗”声,那是川东筋骨日益强壮的呐喊。
第一百五十五章(续)尺量地??心向学
平昌县,“劝学兴农所”后院。九月中,日头西斜,像颗煮得过熟的咸蛋黄,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把柳树蔫巴巴的影子拉得老长。
蝉鸣声一阵紧过一阵,聒噪得如同无数片破锣在耳边猛敲,给这闷热的午后更添了几分燥意。后院那间充当临时教室的土坯房,窗户洞开,却吸不进一丝凉风。屋里热得像口大蒸锅,十几个半大孩子挤在几条磨得发亮的长条板凳上,个个汗流浃背。劣质的松油蜡烛冒着黑烟,混着汗味、尘土味和新纸墨的淡淡气息,在燥热的空气里沉浮。
地上,摊开着一张老大老大的平昌县简图。图纸是厚实的毛边纸拼接而成,墨线勾勒出的山川河流显得有些稚拙,村落田亩也只是粗略的方块标记。刘子墨站在图边,他那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略显单薄的脊背上。他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竹教鞭,指着图上那些用朱砂和墨笔歪歪扭扭画出的、代表高低起伏的弯曲线条(简易等高线),嗓子因为持续讲解而有些发干发哑:
“……都听真了!想修水渠,把后山那股泉水引到前坡的旱地里去,头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他用教鞭重重地点了点图上一条代表山势的曲线,“就得弄明白——哪儿是高山,哪儿是洼地!水往哪里流!是自高往低,还是中间有坎子挡着?这高低之差,就是水流的命脉!差之毫厘,水就可能引不到田里,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汗水和好奇浸湿的小脸,拿起放在图边的两样工具:一根用硬木削成的矩尺(直角尺),尺身刻着简单的刻度;还有一把用韧性好的青竹弯成的步弓(简易测距工具,弓弦长度固定为一步,约五尺)。“靠什么弄明白高低?就靠它们!”刘子墨提高了声音,“矩尺定方向,量角度;步弓量距离,算步数!按我方才在地上画的图,教你们的‘三角法’,分两组!一组由王二小领着,去后山那片坡地的东头;一组由李三狗领着,去西头!把你们能看到的坡势高低,用步弓量出步数,用矩尺估出大致的角度,记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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