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坐在滚烫的铁板上——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重铸?别说二十天,就是两个月也未必够!误了七月十五的期限,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被拉去填江。
叶梦珠拨开人群走过去,金属义肢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刮擦”声。她没看孙老七,也没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工匠,只是蹲下身,用那只冰凉的金属手指,极其缓慢地抚过主轴与齿轮的咬合处。
铁屑粘在她的指套上,被蹭出细碎的火花。她的动作专注得像在绣花,指尖划过每一寸钢面,连最细微的凹凸都不放过。船坞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金属指套摩擦钢铁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噬桑叶,又像死神在清点性命。
突然,她的指尖在齿轮内侧某处顿住了。
“这里。”她抬起头,声音冷静得像冰,“敲一下。”
孙老七愣了愣,捡起根细铁钎递过去。叶梦珠用金属义肢夹住铁钎,轻轻敲在那个位置——发出的声音有些发闷,不像别处那样清脆。
“是毛刺。”她站起身,义肢指向齿轮内侧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凸起,“铸造时钢水没流匀,结了两个‘钢豆’。看着不起眼,可到了这寸厘之间,就是要命的坎。”
孙老七凑过去,借着灯光眯眼细看,果然在齿牙根部发现了两个米粒大的凸起,像是钢身上长的毒瘤。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没看见!我怎么没……”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叶梦珠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取最细的油石来,要能嵌进齿缝的那种。再烧三盆滚水,兑上皂角汁——把油石泡软了,磨起来更细。”
她转向那些面无血色的工匠,目光扫过他们磨破的手掌、渗血的肩膀:“孙师傅带三个人,三班倒,轮流打磨。其他人各司其职,明轮的叶片再刨光一遍,船舱的防水布再刷层桐油——谁都别闲着!”
“是!”孙老七抓起块油石,在滚水里涮了涮,直接跪在齿轮旁磨了起来。粗粝的油石摩擦钢铁,发出“沙沙”的轻响,细小的铁屑混着油石粉末掉下来,在他膝下积成了一小堆银灰色的粉末。
一个年轻工匠突然喊:“孙师傅,您手出血了!”
孙老七抬手抹了把,满手油污混着血珠,他却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这点血算什么?磨不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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